她记性时好时坏,有时候能准确叫出他的名字,有时候又记忆错乱,会把他当成小孩。
陆知彦已经习惯了,蹲下身陪她喂鸽子:“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好得很。”顾辛华抓了把鱼食递给他,“你看这鱼,多胖。”
陆知彦接过食盒,指尖触到她的手,有些凉。
他刚想叫护工拿条毯子来,顾辛华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知彦。”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透着一种近乎锐利的清明,“沈明珍,你要防着她。”
陆知彦一怔:“奶奶,嗯说什么?”
顾辛华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只是死死攥着他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她和秦家。走得太近了。”
“还有那个人,还有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是谁?是谁?”
“孩子?”陆知彦反握住老太太的手,“他叫陆与深吗?”
沈明珍带陆与深来过疗养院这件事他知道,他一直让护工盯着这边,两人没做过出格的事。
奶奶让他提防亲妈。
陆知彦深吸口气,默默按住激动的老太太。
如果有的选,谁会想去怀疑自己的亲生母亲呢?
顾辛华要说什么,可眼里清明却如潮水般退去。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松开陆知彦,又开始喃喃自语:“鱼……鱼游走了……”
陆知彦嘴角抿了抿,站起身,对护工道:“今晚多留意老太太的状态,有任何异常给我打电话。”
手机铃声响了。
他拿出来解锁,是秦羽的消息。
——【知彦,你现在有空吗?】
生米煮成熟饭
陆知彦盯着屏幕上秦羽两个字,修长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片刻。
他轻点屏幕,回复得言简意赅:【没空,有事?】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风突然大了些,吹得树枝积雪簌簌掉落。
陆知彦收起手机,吩咐护工把老太太推回病房,转身往停车场走,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稳而清脆的声响,后背伤口被风一吹,又泛起细密的疼。
他没指望秦羽会立刻回复。
以他了解的秦羽,她向来擅长吊人胃口,习惯用欲言又止的姿态拿捏人心。
事情没调查清楚前,他无所谓陪她演这场青梅竹马白月光的戏码。
但对面已经冒头。
她快失去价值了。
车刚驶出疗养院大门,陆知彦面无表情瞥了眼手机,对话框里依旧只有他发出的那句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