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村子好像比钱老伯说的还要奇怪。”这些事还是南宫煜后面才告诉蓼思榆的,此时他便活学活用了。
苏寒赞同地点头。
但人家不肯说,他们也不好强行追问。
苏寒:“反正我们还会在这里呆上几天,迟早会知道的。”
几人吃过饭,李韩氏又烧了热水送来供他们洗漱。入了夜,苏寒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在乡下就是这点不好,屋子里没灯,她连看会儿书都没办法看。
不过这又让她想起方才她找李二说要油灯时,对方的表情了。
对方不是舍不得,而是惊恐?
他在怕什么?
就算是闹鬼,也不至于怕到连个油灯都不敢点吧?
而且自他们进了村,对方却对此事只字不提。要不是他们在来之前就听钱老伯提过了,只怕除了觉得这个村子怪一些之外,丝毫不会往这方面想。
苏寒的思绪四处飘飞着,忽然耳边传来一阵阵轻微而压抑的哭泣声,中间偶尔间还有一两声轻声的安慰低哄。
苏寒:“???”
这大半夜的,谁在哭?
苏寒一骨碌坐起来,仔细听了一会儿,找到卖时传来的方向后,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墙边将耳朵细细地听了起来。
那道哭声就在一墙之隔的旁边,听声音似乎是李二跟其妻李韩氏。
两人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你别哭了,事已至此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李二说,声音沧桑又无奈,像是认命了似的。
李韩氏的哭声稍大了些,紧接着被李二喝止:“声音小点,旁边就是贵客,别吵着他们。”李韩氏的哭声渐小,含着哭音的声音响了起来:“可是那是咱们的儿子啊?难道咱们就……呜……”李韩氏又哭了,捂着嘴,哭得伤心欲纸。
李二没说话,就在苏寒以为他不会说话的地时候,李二忽地叹息道:“咱们大人的命都快保不住了,哪里还顾得上儿子不儿子的,唉。”
听到这话,李韩氏哭得更伤心了。
苏寒满头雾水地站直身体,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儿子得了什么重病快死了?
说起来今天他们进来就没见着李二的儿子,当时她还只当是这小夫妻两还没有孩子,如今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嘛。
看来明天她还得打听打听。
心里惦记着此事,第二天苏寒醒得很早。
但李家一家人比她更早。
她起来的时候李二都已经下地了,老婆婆帮着在喂鸡,李韩氏则在厨房里做早饭。苏寒站在门口吹了会儿晨风,心里一转,一头扎进了厨房。
“李姐姐,我来帮你吧。”苏寒笑盈盈地站在门口,像极了一个可爱的小福娃。
李韩氏人生得漂亮,长年经过风吹日晒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小巧却十分耐看,尤其是她身上那股纯粹质朴的气息,更是一见便让人心生好感。
但此时这样一张出色的脸,却布满了愁容。
她听到苏寒的声音,转过头来看着苏寒勉强地笑了一下:“原来是小姐,小姐金尊玉贵,还是别进来了吧,免得弄伤了您。”声音有些嘶哑,想必是昨天哭久了的缘故。
苏寒笑笑,把李韩氏的拒绝当作邀请。
她一步踏进来,脚步轻盈地往灶台边靠。
“李姐姐在做什么呀,好香。”苏寒伸长脖子,轻嗅着往锅里朝。
定睛一看,却发现锅上盖着盖子,白腾腾的雾气直往上冒,将整口锅都掩在仙景之中。香气宜人,饶是盖得这么严实,依旧无法阻止它们跑出来。
苏寒年纪小,嘴又甜,再加上她模样讨喜,做出这种可爱的动作便很容易招人喜欢。
比她大不了多少的李韩氏便忍不住一笑。
她也不拦着苏寒了,让苏寒往旁边退了退,掀开盖子,说:“也没什么,就是我家那口子一早出去挖的鲜藕。”随着李韩氏掀盖的动作,清香甜糯的炖藕块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苏寒惊喜地深吸了一口气,开心道:“好香啊,等下我一定要多吃两块!”
李韩氏就笑。
李韩氏的动作十分利落,一个人添柴煮菜造饭干得井井有条。苏寒自认自己是没有这个本事的,也不去添乱,坐在一旁跟李韩氏有一搭没一搭地了聊着。
聊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或者就是最近流行些什么花色的布、外面又有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或者就说说戏什么的。
李韩氏尤爱看戏,苏寒一说便眼睛发亮,听得十分认真。
两人天南地北地聊着,时不时地笑出声,没多久,李韩氏脸上的愁容也消散了许多。
此时,苏寒话音一转,颇为羡慕地说:“李姐姐好福气,能嫁个李二哥这么好的男人。你是没瞧着,昨天看你被吓着,李二哥那担心的眼神儿哟,真叫人羡慕呢。”
李韩氏俏脸微红,低嗔了一句,羞得头都抬不起来。
苏寒打趣了两句,似是不经意地问起:“李姐姐你们应当没成婚多久吧?我瞧着李二哥那心疼你的模样,怕得得新婚燕尔才能这么黏乎。”
李韩氏羞得耳根子都红了,但那双眼睛中却酝酿着满满的幸福。
她说:“哪有小姐你说的那么好,而且我们已经成婚十年了。”
“十年了啊?!”苏寒惊讶了一下,道,“这可真瞧不出来。对了,你们成婚这么久了,怎么没打算要个孩子吗?”
苏寒状似无意的一句话,刚才还害羞娇笑的李韩氏表情一僵,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惊得苏寒连忙扔了手里的柴禾走过来,焦急道:“李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