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拳,捶在余扬的胸口,带着哭腔吼道:“操!扬哥!你们一定…一定要给我们活着回来,你们所有人!都要活着回来!不然…不然我做鬼天天晚上蹲你床头骂你!”
姜楚星上前一步,对着金发财,也对着所有即将撤离的伤员,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声音铿锵:“发财,你放心,我姜楚星在此立誓,必竭尽全力,护队长和周盛他们周全!连同你那份力,一起向圣者讨还血债!”
金发财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战场的血腥和兄弟的情谊都吸入肺中。
他猛地转身,用没受伤的胳膊协助医疗兵,将重伤的孟渝淞和拉姆小心地扶上绳梯,然后自己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的白小北,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留下的人,仿佛要将他们的身影刻在灵魂里,这才毅然决然地攀上了绳梯。
宗羽也搀扶着虚弱但眼神激动的夏清元和夏程元,登上了另一架直升机。
螺旋桨的轰鸣声加剧,直升机开始拉升,带着生的希望和沉重的牵挂,逐渐升空,向着远方北城基地的方向飞去,消失在弥漫的硝烟之中。
地面上,除了余扬、周盛、宗秋、姜楚星、韩亦煊五人,还有一支自愿留下的、由十五名北城基地最精锐特种兵组成的敢死队。他们每个人都伤痕累累,但眼神却如同淬火的钢铁,充满了视死如归的决绝。他们清楚,这很可能是一条不归路。
夏程元在登机前,将最后三支抑制剂郑重地交到余扬手中,叮嘱道:“小扬,千万小心!这抑制剂理论上能极大削弱圣者的防御和能量场,但具体效果和持续时间都是未知数,机会……可能转瞬即逝!”
余扬将一支抑制剂牢牢别在战术腰带上最顺手的位置,另外两支分别交给周盛和宗秋。
“明白。”他的目光投向那个仿佛通往九幽地狱的竖井入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会为他准备好棺材。”
战术简单到极致。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复杂的谋划显得苍白。余扬言简意赅:“我正面强攻,吸引他所有火力,尽可能重创他,为你们创造机会。圣者形态再诡异,其核心意识很可能仍依赖于大脑或类似的中枢。周盛,宗秋,你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将抑制剂打入他的头颅!姜楚星,韩亦煊,各位兄弟,你们的任务是掩护,清除一切干扰,确保狙击线绝对畅通!明白吗?”
“明白!”低沉的吼声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废墟上空回荡。
一行人再次来到竖井边缘。井口幽深,黑暗仿佛有重量,从中透出阴冷、腐败、令人心悸的气息。井壁布满了战斗留下的裂痕和焦痕,之前的升降平台早已化作扭曲的废铁。他们利用速降绳,如同暗夜中出击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滑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下降的过程压抑得让人窒息。空气中那股属于圣者的、混合着腐朽和诡异活性的气味越来越浓,几乎凝成实质。黑暗中,偶尔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某种东西在肉壁上爬行,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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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旅程,到此为止了
竖井之下,已非人间景象,是另一个世界,一个被圣者力量彻底扭曲、活化的地狱,并非单纯的黑暗,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具有生命的幽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甜腥腐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蚀性的甜腥,吸入肺中都带着粘稠的恶心感,灼烧着肺叶。
四周的墙壁不再是岩石或金属,而是覆盖着厚厚一层不断微微蠕动、散发着幽暗磷光的肉膜,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魔怪的心脏,缓缓搏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湿滑的蠕动声。脚下是厚厚的、由有机质残骸和粘液混合而成的“地毯”,踩上去发出“噗叽”的闷响,拔脚时带起黏连的丝线。
窸窣作响的声音无处不在,像是低语,又像是嘲弄。
余扬第一个踏上这宛若活体巢穴的地面,脚下黏滑的触感让人恶心,他的身影在磷光下拉得很长。
零号残余的力量在他血管中低吼,将他的感官提升至非人境界。他能清晰地“听”到空间中央那团庞大、扭曲、散发着无尽恶意的能量聚合体,圣者,如同一个腐败的太阳,散发着死亡的光热。
“他就在那面。”余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打破了死寂。他不需要回头,也能感受到身后队友们的状态:周盛的呼吸平稳如冰封的湖面,宗秋的心跳稍快但坚定,姜楚星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韩亦煊则像一座压抑的火山。
在他们之后,十五名北城精锐士兵呈扇形散开,枪口警惕地指向黑暗中可能出现的任何威胁,枪械上膛的细微“咔嚓”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中央的王座,比记忆中更加庞大和亵渎。骸骨、锈蚀的机械、仍在微微抽搐的血肉,以一种令人作呕的方式纠缠在一起。圣者端坐其上,他的形态愈发脱离常理,厚重的黑色角质层覆盖全身,闪烁着类似石油般的不祥光泽。面部的裂缝巨口开合间,利齿摩擦的声音直刺灵魂。无数触手如同祂的神经末梢,有的慵懒摆动,有的深深插入肉壁,像血管一样搏动,汲取着整个巢穴的能量。
“顽强的虫子……终究爬到了我的面前。”圣者的低语如同亿万只蚂蚁在脑髓中爬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猫戏老鼠的残忍,“我忠诚的仆从们已经为你们铺就了通往永恒的道路……你们……终究还是选择了……献祭。新鲜的养料……尤其是你,‘零号’……完美的容器……可惜,你们似乎并不领情。你们的旅程,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