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兵!医疗兵!”金发财朝着通讯器狂吼,“医疗兵去哪里了,快过来!”
“必须立刻输血!止血!”宗羽快速检查着白小北的状况,脸色无比难看。
可是,在这种环境下,哪里来的血源?哪里来的完善医疗设备?
就在众人陷入新一轮的绝望之时,远处,终于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北城基地的后续援军终于赶到了!
但与此同时,一个冰冷、戏谑、带着无穷恶意的声音,通过战场各处的残存广播系统,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那是圣者的声音:
“真是令人感动的情谊啊……‘零号’,还有‘抗体’……你们又一次破坏了我的玩具。不过,游戏还没结束。好好珍惜这短暂的喘息吧,很快,你们就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声音消失,只留下无尽的寒意。
援军的到来带来了生的希望,圣者的威胁却如同跗骨之蛆,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怀中气息奄奄的白小北,更是让余扬和整个九队的心都揪紧了。
圣者那充满恶意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在废墟上空盘旋片刻后,骤然消失。但留下的寒意和威胁,却深深烙在每个幸存者的心上。
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巨大的气流卷起地面的尘土和血腥气,几架涂着北城基地标志的运输直升机在低空悬停,抛下绳梯。
希望来了,但代价已然惨重到令人窒息,也预示着更艰难的选择。
余扬半跪在地上,抱着气息奄奄的白小北,感觉怀中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冰冷得让他心慌。白小北的脸苍白得透明,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再无平日里的灵动。那为了拯救众人而划开的伤口,,虽然被太佑谦用撕碎的布料死死捆扎按压,但暗红色的血渍仍在不断扩大,如同在他心口蔓延的绝望。
余扬的手指微微颤抖,轻轻拂过白小北冰凉的脸颊,那双总是带着狡黠或担忧的眼睛紧闭着,长睫毛像蝶翼般脆弱地覆盖着,再无生机。
“医疗兵!快!这里需要紧急输血!重伤员!”太佑谦朝着援兵嘶声力竭地呼喊,他的脸上沾满了血点和灰尘,一向骄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焦急和疲惫。
几名动作迅捷的医疗兵提着沉重的急救箱和担架冲了过来。
“生命体征微弱,失血性休克,必须立刻转移到直升机上进行手术!”带队的军医快速检查后,语气严峻,立刻指挥手下将白小北小心地转移到担架上,得益于夏程元的未雨绸缪,因为怕白小北有什么意外,所以对他的特殊血液进行的少量的储备,这次也带了过来,军医挂上血浆袋,进行加压输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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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他走?让白小北的血白流?
看着白小北被快速抬向绳梯,余扬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
他应该跟上去,必须跟上去,守护他的爱人,这是他此刻最本能的渴望。然而,另一种更深沉、更暴戾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燃烧,那是零号残余力量带来的毁灭冲动,是国家兵器对任务完成的绝对执念,更是对圣者那滔天罪行的刻骨仇恨!
放他走?让白小北的血白流?让这么多战友白白牺牲?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因为内心的剧烈冲突而显得有些僵硬。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孟渝淞依靠着他的武士刀站立,那把锋利的刀此刻成了他的拐杖,他腹部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脸色灰败,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拉姆靠在一块烧焦的混凝土块上,他的大腿伤口狰狞,骨头隐约可见,速度奇快的她此刻连站立都困难,只能咬着牙用匕首支撑;金发财的情况稍好,但他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作战服破破烂烂,被血和污泥糊满;宗秋搀扶着几乎脱力的宗羽,兄弟二人都消耗到了极限,宗羽更是因为小腿的伤势脸色苍白,眼神都有些涣散;韩亦煊看似站着,但呼吸紊乱,嘴角不断溢出血沫,内伤极重,他用军刺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
遍地尸骸,大部分穿着军装,年轻的面孔永远凝固在惊恐或决绝的那一刻。
战争的残酷,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每个人的神经。
通讯器里,北城基地高层冷静却不容置疑的命令传来:“余扬,九队全体成员,这里是北城指挥部。你们已超额完成任务,重创清扫者核心力量。现命令你们,立即携带‘抗体’载体白小北及所有伤员、重要研究资料撤离,幸存部队将为你部断后!重复,立即撤离!”
太瑞贤疲惫沙哑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沉痛的数字:“余扬!听命令!清扫者的外围部队和那些怪物还在疯狂反扑!我们带来的两千两百名士兵……现在只剩下不到四百了,弹药即将告罄,伤员太多,再拖延下去,你们可能……可能全部交代在这里,这个代价,太沉重了!我们输不起更多了!”
“两千两百……只剩四百……”
金发财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眼圈瞬间红了,他看着周围同伴们惨烈的状态,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数字像冰冷的锥子,刺穿着每个人的心。两千两百条鲜活的生命,如今只剩下不到四百。
废墟之上,尸横遍野。
韩亦煊猛地抬起头,看向余扬,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后怕:“余扬!你听见了吗?我们还能打吗?你看看孟渝松,看看拉姆,看看宗羽,再看看这满地的兄弟!圣者本人那是怪物中的怪物,你们下去过一次了,结果呢,你差点把我们都杀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还要再去送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