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预言般的、令人心悸的力量:“天道轮回,报应不爽。风水,终究会转回来的。”
他的目光最后死死锁住克洛伊,“我等着看你的报应,等着看你们这座建立在尸山血海上的虚伪高塔,轰然倒塌,灰飞烟灭的那一天。我,等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沉重的冰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围的士兵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武器,却无人敢出声呵斥。克洛伊看着白小北那仿佛沁出血来的双眼,那里面燃烧的东西,让她第一次对事情的发展产生了一种超出掌控的不安。
两秒钟的死寂。外面敢死队决死的冲锋号角和爆炸声,此刻仿佛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更衬托出此地此刻令人窒息的静默。
克洛伊猛地转过身,不再与白小北那双令人不适的眼睛对视,对着通讯器厉声下令,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于摆脱什么的急促。
“焚烧程序取消!所有单位听令,立即放弃北区据点!第一、第三突击小队负责断后阻击,不惜代价拖住敌人。其他所有人员,立刻按最高安保预案,押送‘影刃’和‘希望之源’,从东侧第七紧急通道全速撤离!优先级:确保目标安全返回总部!重复,立刻执行!”
她不再看那些平民,不再管这个破烂的基地,不再理会外面那些疯子。
影刃的状态濒临崩溃,希望之源的重要性无与伦比,这突如其来的、仇恨精准的亡命袭击,以及眼前这个男人那令人脊背发凉的诅咒…所有这些因素叠加,压倒了她最后一丝犹豫。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将这两个烫手,又无比珍贵的“资产”安全送走,远离这个突然失控的鬼地方。
士兵们如蒙大赦,迅速行动起来。
余扬被从囚室里拖出来,他依旧维持着那种挣扎躁动的状态,直到被两名强壮的士兵强行按住,一名军医给他注射了一针高强度的镇静剂,这对普通人来说能立刻睡着的剂量对余扬毫无作用,可他却“逐渐”停止挣扎,陷入一种昏沉无力、任人摆布的状态。
他和白小北被分别押上两辆经过特殊加固、配备了独立禁锢系统的武装越野车。
车队如同逃离瘟疫般,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从东侧一个隐蔽的出口猛地冲出,颠簸着碾过废墟,将仍在激烈交火、硝烟弥漫的北区,将大门缺口处那些仍在用最后生命为他们演绎“仇恨”的敢死队员们,无情地抛在身后,迅速消失在茫茫的、被风沙笼罩的荒原尽头。
车窗外,景象飞速倒退,化为模糊的色块。
余扬靠在冰冷的车厢内壁上,闭着眼睛,仿佛因药剂而陷入昏迷,但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北区的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正在随着距离的拉远而逐渐变得稀疏、零星……
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他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沾满鲜血的铁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那些英勇赴死的身影,那些最后时刻响彻战场的、掺杂着真实情感的怒吼与咒骂,将成为他记忆里永不磨灭、时时拷问灵魂的烙印。
白小北坐在另一辆车的禁锢座椅上,双手被特殊合金锁死死固定,他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凉而死寂的大地,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垢与血渍,留下蜿蜒的痕迹。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抽泣声,只是将所有的悲恸、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无力感,狠狠地、一口一口地咽回心底,压铸成更加冰冷、更加坚硬的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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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小队
大约二十分钟后,清扫者的车队早已消失在地平线翻滚的热浪尘埃之中。
北区那被自杀卡车撞开的巨大豁口处,开始有成群的丧尸,被此地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吸引,摇摇晃晃地、步履蹒跚地聚集过来,发出贪婪而饥饿的嗬嗬声。
它们麻木地跨过满地焦黑的弹坑、扭曲的金属残骸和双方战死者的尸体,扑向那些尚未完全冷却的、柔软的肉体…
就在这时,数道如同鬼魅般迅捷、精准、无声无息的身影,从周围废墟的阴影之中猛地闪出。
安装了高效消音器的特种枪械发出极其轻微的点射声,那些正在埋头啃食的丧尸瞬间头颅如同烂西瓜般爆开,一声不吭地颓然倒地。
影子小队,如同死亡的精确代行者,已然就位。
带队的是周盛,他面容冷硬,眼神如同捕食的夜鹰,快速而无声地打出一连串复杂战术手语。队员们如同紧密咬合的齿轮,默契地分散开来,高效且冷酷地清理着缺口附近的所有移动威胁,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丝毫多余和犹豫。
紧接着,另一队人马也从侧翼快速而有序地突入现场,太佑谦也在其中,曾经荧幕上光彩照人、风度翩翩的大明星,如今白皙的脸上多了一丝硝烟与尘土的味道,眼神冷冰冷,握枪的手臂稳得如同磐石。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定制的高斯步枪,冰冷的目光锁定一个正抱着半截敢死队员残肢啃噬的丧尸,稳稳扣动扳机。
——砰!
一声轻微的、经过处理的枪响,那丧尸的后脑勺瞬间炸开,一声不吭地扑倒在地。
太佑谦的眼神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仿佛只是拍死了了一只苍蝇。
战争的残酷,早已将他内心深处某些柔软的东西彻底冰封,打磨得只剩下最坚硬的战斗本能和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