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南楼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就见敞开着的大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那人穿着身藏雪宗的弟子服,衣襟都乱成了一团,像是匆忙之间根本来不及整理,显得狼狈不堪,剧烈喘息中哈出来的白气将他的脸都给遮住了大半。
郑南楼有些狐疑地放下书,对着那人问:
“你是在叫我吗?”
他的声音一出,那人终于动了,他往前走了两步,脚步有些踉跄,像是不敢置信,明明想上前,却又踌躇地停住了。
而他的面容终于变得清晰,却是个眉目清秀的年轻人。
可郑南楼却并不认得。
他转过身,刚说了一个“你”字,那人就忽然快步蹿到他面前,然后一把抱住了他。
他明明比他还高些,却像是个小孩一般把头埋进了他怀里,闷声说了一句: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郑南楼被吓了一跳,正想推开,却忽然感觉到胸前一片温热,于是,那只手就怎么也举不起来了。
看来,又是一个故人。他想。
还是个容易让他心软的故人。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才终于认命一般地开口:
“你应当知道我失忆了吧。”
怀里人听着,肩膀蓦地一僵,却并没有松开。
郑南楼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所以,至少你得告诉我你是谁吧?”
那人终于愿意抬起头来,眼角和鼻尖都通红一片,哽咽着对他说:
“师兄,我是阿霁啊。”
说着,似是又触动到了什么,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跟着往下掉。
“阿霁?”郑南楼轻声重复了一遍。
自称“阿霁”的年轻人用力地点头,语气里有点委屈:
“是啊,师兄,这还是你给我取的名字呢!你说‘雨过天霁’,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别人跟我说你失忆了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真的把我忘了。”
这话其实有些埋怨的意思,但阿霁却又立即摇了摇头,像是想要把这些情绪都给甩开:
“没关系,忘掉了也没关系,你回来了就好。”
他又再次把头埋进了郑南楼的怀里。
“你只要重新记得我就好。”
78我要知道所有的事
阿霁大概是憋得久了,那眼泪就跟不要钱似地一个劲儿的往下掉。
分明看起来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年轻人了,却还像个孩子一样伏在郑南楼胸前哭了好一阵儿,仿佛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情绪都一股脑地全倒出来。
最后终于从他怀里出来了,泪珠还时不时地“啪嗒啪嗒”地掉着,一双清凌凌的眼睛都变得通红。
郑南楼也拿他没辙,若是换作旁人,这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早被他一脚给踹出去了。可就偏生对这个阿霁,他怎么也下不了手。
好容易等他哭累了,两个人一同在桌子边坐下,阿霁便拉着郑南楼问了好一通问题,比如这些年都去了哪,又在干什么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