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问你叫什么。”
“我说的是,你到底是谁。”
陆九明显吃痛,在郑南楼的压制下艰难地泄出几声低喘,却又忽地沉默了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郑南楼的耐心本就有限,眼见着问不出来,正准备再动手时,他才终于宛若认输一般开口:
“我是藏雪宗掌门座下大弟子。”
这句话说得明显很快,语调也颇为平淡,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只简单地报了个身份。
郑南楼没空去猜他那点心思,注意力立即被他这句话给吸引了过去:
“藏雪宗?你就是那个说自己去捉邪修了的师兄?”
陆九明显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你说的应该是我的师弟,我也是来寻他的。”
原来是两个找人的撞一块了。
但郑南楼却还是生疑:“不是说只派了两个人来吗?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他们有危险?”
陆九似是有些不舒服,挣扎一下,郑南楼见状也顺势松了点劲,但并未彻底放开。
“前些时日我不在宗门,回去了之后才发现那封传信实在蹊跷,行文措辞以及落款都有不易察觉的问题,便知不好,立即就循着师弟命牌上的气息追了过来。”陆九回答道。
“我用了化形,改了面容,混在那群侍女中间潜入此地,一路摸到这里,就恰好看见有人动作,还以为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郑南楼撤了手,只用膝盖抵着这人的背,轻嗤了一声:
“原来传闻中神秘隐世的藏雪宗也不过如此,那么些人竟都没看出传信有诈,巴巴地派人来。最后,还得你这个大弟子亲自出马,才能瞧出不对。”
“甚至,出来救人得也只有你一个?”
“看来所谓的名门大宗,都是废物扎堆了?”
陆九听了他的嘲弄,却也不生气,反而淡淡回应道:
“藏雪宗是如何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你不知道吗?”
他这话问得实在奇怪,引得郑南楼都忍不住皱眉:
“你什么意思?”
“看来你的这个失忆还真是彻底。”陆九轻笑了一声,声音并不见惋惜,反而有些欣然。
“藏雪宗被迫销声匿迹,隐踪藏世,其实,都是拜你所赐。”
郑南楼闻言一怔,不过再细细一想,却又觉得算不得多让人意外。
他当然了解他自己,若是那三年来受了磋磨,想来也是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揭过去的。
便是失忆了,怕也要在没忘记之前,于手臂上刻下血字来,将那些事情都一笔一笔地记下,等着日后再讨回来。
如今什么都寻不着,看来,是都做完了。
既如此,他便也跟着陆九之后笑了一声,颇有些漫不经心地问他:
“那你说说,我都做了什么?”
“我从前,只道你心有城府,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也算是在你手上吃了亏,晓得你不好惹。”陆九越说,语气竟越发松快起来,“可你最后做的那些事,才当真叫我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