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死死压住,却也不慌乱,更不挣扎,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郑南楼,我原先还不信。没想到,你竟真的失忆了。”
郑南楼一惊,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又加重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
那人却又忽然噤了声,好半天才听到声音,却有些含糊,像是有些胆怯: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或者说,我曾经是谁。”
“你只要知道,我叫陆九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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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走一点剧情
63不算朋友
郑南楼是知道自己的记忆缺了一块的。
毕竟,明明上一个画面还停留在他被人绑在石台上种蛊,再清醒过来时,他竟已经得道飞升,连那传说中的雷劫都历过一遭了。
这中间整整三年的时间,就好像被人从他脑子里完整地取出去了一般,一点都没剩下,就连个模糊的影子都寻不着。
他只记得当初郑氏那些人说过的话,猜测自己大概一直都待在藏雪宗,但除此之外,过往种种,都是一片空白。
若放在其他人身上,大抵还是会有几分恼的。
好端端的一段完整的人生,平白无故地就丢了一截,恰似是揣在怀里舍不得吃的果子,莫名就被人偷偷地咬去了一口,怎么能不叫人耿耿于怀,非得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但郑南楼本人却一次都没有去细究过这件事。
他并不认为,那个他被人强行绑着扭送过去的地方能留下什么值得铭记的事情。
至于人,就更不可能了。
郑南楼从不相信人。
他说不出类似“人心难测”那样故作高深的道理,他只知道,自己这一生,也实在是没遇见过几个好人。
所以他从来认为,没有人对一个非亲非故的人毫无缘由的好。
郑南楼想象不出来。
哪怕他从前也见识过一些相悦之事,可这种不知来源的、看似纯粹的爱慕,从来也似是有所图的,或是图那副皮相,又或是图那点柔情。
人,怎么会做完全不利于自己的事情呢?
而他,不过是个被当作祭品献上去的、最无足轻重的存在,自然更没有人会在乎了。
想来那些缺失的时光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日子,忘了便就忘了。
郑南楼都是这么和自己说的。
因此,当他听出此刻这个被自己死死压在地上的男人,在说出“陆九”这个名字时,声音里不自觉带上的小心翼翼,甚至透着几分隐秘的期待时,他却只觉得累赘。
毫无意义的累赘。
于是,他掐着那人后颈的手又再次收紧,膝盖抵上了他的脊骨猛地一压,逼得那人闷哼一声,才压低了声音再次逼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