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然立刻蹙眉,瞪了他一眼,脸色不悦:“你能不能换个招数?”
陈煜拉开车门,在车辆启动的引擎声中缓缓吐出四个字:“管用就行。”
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尾,顾秋然气得跺脚,心里暗骂:你就嘚瑟吧,总有人能治你。
陈煜回海城后没有住在家里,而是住在两年前就买好的悦城湾,车辆驶入车库后他没有直接回到12楼,而是按下了8楼的按钮。
门刚打开,五岁的曲昕妙就像只欢快的小鸟从沙发上一跃而下,直扑进他怀里:“表舅舅。”
说来也怪,陈煜从来不是个擅长与孩子相处的温和性子,但曲昕妙偏偏就爱黏着他。母亲曲迎曾认真问过女儿原因,小朋友童言无忌:“因为表舅舅长得最帅呀!”
曲迎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笑道:“来得正好,洗手吃饭。”
陈煜带着妙妙洗好手,把她抱到儿童餐椅上,自己喝了口水,直截了当地问:“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曲迎嗔怪地瞪他一眼:“你这人,我就不能是单纯喊你吃顿饭?”
“是吗?那我可真不问了。”
“别别别,”曲迎连忙改口,“确实有件事要麻烦你。”
“说。”
“我给妙妙请了个美术老师,过几天开始上课,每周一三五上午两小时,姜老师会来家里。别的倒没什么,平日里妙妙奶奶会过来照看。但我昨天突然接到通知要去澳洲出差两周,担心老师有什么急事联系不上我,你住得近,所以想把你的微信推给姜老师,让她有事直接找你。”
陈煜抬眸,状似随意地问了句:“姜老师?哪个姜老师?”
“哦,是楼下邻居介绍的一位美术老师,”曲迎低头看了眼微信确认,“海城一小的,叫姜淼。”
-
这两天姜淼在网上买的画笔和画纸都陆续到货,她回家的时候去驿站一口气拿了好几个快递。
驿站的小赵认识姜淼,不止是她长的漂亮、快递多的原因。
还因为之前有次海城天气多变突降暴雨,驿站门口堆放的快递来不及搬运,小赵和同事手忙脚乱地在雨中抢救。路人行色匆匆,无人驻足,恰巧下楼取外卖的姜淼见状,立刻叫来相熟的保安,几人一起冒着大雨把快递搬进室内。
那天雨势极大,姜淼自然也被淋得浑身湿透,小赵连声道谢,她却只是摆摆手,拎着那袋早已被雨水浸透的外卖快步跑回了家。
从那以后,凡是姜淼的快递,小赵都会细心单独归置,遇到大件物品,更是主动帮她送到家门口。
今天见姜淼又积攒了不少快递,小赵利落地把八个纸箱捆扎妥当,执意要帮她送上楼。
天气闷热,老小区没有电梯,看着小赵汗湿的后背,姜淼拦住他要下楼的脚步:“稍等一下。”
她进屋从冰箱取出一瓶冰镇凉茶递过去,小赵连连推拒,姜淼灵机一动:“收下吧,过几天我还有几个大件要到,正想再麻烦你呢,你要是不收,我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不麻烦不麻烦的,”小赵这才接过凉茶,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放心吧,你尽管买,多少都管送。”
拆完快递,整理好画材,姜淼又冲了个澡,等全套护肤流程结束,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沙发上的手机不停震动,她解开包着的湿发,俯身拿起手机。刚接通,岑梨的大嗓门就传了出来:
“姜小淼!打了五个电话都不接,再找不到你我都准备去你家破门而入了。”
姜淼一边打理着长发一边笑道:“好啊你现在就来,顺便帮我带杯奶茶。”
岑梨刚结束今天的工作,她在郊区酒店量尺寸做方案。回程路上看到班群消息爆满,这才想起后天是学习委员梁聪的婚礼。
姜淼自从换号之后就没进过班群,刚刚梁聪在群里专门艾特岑梨,让她记得后天喊上姜淼一起。
上个月岑梨和姜淼一起逛街时,恰巧在珠宝专柜遇见梁聪带着未婚妻挑选婚戒,几人迎面碰上,自然少不了一番寒暄。
梁聪是八班的学习委员,高二那年就坐在姜淼前排,在陈煜离开的那段日子里,他没少给姜淼提供学习上的帮助。因此当梁聪热情邀请姜淼参加婚礼时,她没好意思直接拒绝,而是笑着应承:“只要时间允许,我一定到场。”
姜淼没再加回班群,倒也不是刻意为之。那年离开京市时,她在动车上手机被偷,回到海城买了新手机后,索性连电话卡也换了,原来的卡是京市属地,那时跨城业务远不如现在方便,想着以后也不会回去了,干脆就舍弃了。
换号后她只通知了几个亲近的朋友,当时海城的圈子里正流传着她和陈煜的各种传闻,她既不愿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懒得向不相干的人多做解释,索性就与过去的一些社交关系做了切割。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决定确实有些草率任性,毕竟同学中也有不少真心关心她、把她视为朋友的人。但当时的她年轻气盛,想到便去做了。
电话那头,岑梨一边翻看群聊消息一边说:“梁聪后天结婚,你不会忘了吧。”
没等姜淼回答,她又自顾自地感叹:“这哪儿是婚礼啊,这不妥妥的八班聚会嘛,比这几年的同学聚会来的人还齐。”
“我去!陈煜也来!”岑梨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在看到夏游的回复后突然提高音量,“姜小淼,你去吗?”
姜淼蜷在沙发里,睡衣裙摆堆到膝弯,露着纤白脚踝,指尖捏着银色细闪甲油瓶,垂眸时睫毛扫过眼下,唇线轻抿,过了半晌她语调轻松:“不去了,你帮我随份礼吧。”
岑梨有些不甘心,这些年姜淼缺席同学会,但陈煜也没去,倒不显得突兀。可这次夏游在群里信誓旦旦地说陈煜会出席,如果姜淼不去,总觉得像是落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