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座椅上,感觉头有点晕晕乎乎的。快到酒店的时候,司机减速了。我随意瞥了一眼,看到酒店的出口处一群人等在那裏。本以为是别人的粉丝,正想和喻娉婷她们调侃,却恍然注意到了我的名字。
她们拿着我的手幅,还有很早之前的电影海报。等在寒风裏。
我怔了下,让司机停车。
喻娉婷没想到我会从正门进入,她向外看了一眼,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你喝酒了。”
“那又怎样?”说着,我打开了车门。
Berlin的夜晚冷得很,湿冷的空气几乎将我的酒气吹散。我披着新的披肩走向她们,原以为会迎来尖叫,却没想到她们都安静得异常,只要眼睛亮得惊人。
我停在她们的面前,笑了笑,将披肩围得紧了些。在其中一个小姑娘怔愣的目光中,主动从她的手上拿过了签字笔,笑道:“不要我签名吗?那我可走咯?”
粉丝们瞬间炸了。
“要要!!要!!”
“年年,恭喜你拿到银熊奖!”
“年年我们是在D国留学的,特意来看你哒!”
“年年,金圣塬说你要拍她的电影啦,明年是不是又能在欧洲见到了啊!?”
我一边从她们递过来的剧照、票根,甚至是书上面签上名字,一边抬眸询问:“金导官宣了啊?”
“啊啊啊啊!年年真的要拍金圣塬的电影了吗!能听到年年讲K语了吗?”
原来是在炸我,我忍俊不禁地摇头,看向那人,回道:“你在说什么?听不懂哦。”
我给她们签名,又聊了会她们在D国悲惨的留学生涯,刚想要她们早点回去,就听到其中一人说道:“年年,温总对你好不好啊!”
我一怔,抬眼看向她。
那粉丝没想到我竟然能听到,她立刻捂嘴:“啊啊啊啊我什么都没有说!对不起!”
我轻笑了一声,回应:“风很大,你说什么?”
混过去后,我又和粉丝们聊了一会。等签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
她们在夜色中等在这裏,只是为了看看我。
粉丝的爱真的很奇妙。有时候她们会对你的事业指手画脚,替你着急、替你生气,甚至在以为你受委屈的时候,试图逼迫资本为你低头。
我常常对这种“管太多”感到疲惫。但更多的时候,她们的爱又很无私,她们隔着屏幕看到你一次哭、一句对白、一个角色,就可以毫无保留地喜欢你,愿意在冬夜裏举着手幅等你。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回馈这种喜欢,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拍好每一部戏。
“早点回去吧,别感冒了。”我把签好的海报递过去,想了下,“算了,我让团队的姐妹帮你们打车吧。怪冷的。”
她们说着不用不用,我却没理会。叫来蒋爽乐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给她们叫了车,等等最后一辆车驶出,我才转身返回酒店。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喻娉婷用指节轻敲我的额头:“你啊,开心也要有个度。”
她嘆了口气,又露出非常、非常少见的笑容:“但……年年,我真的替你高兴。”
我侧过去,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膀:“嗯,我也很开心。”
Berlin终于看到了我,而我也终于在这一片灼热又真诚的注视裏,看到了真正的自己。
这实在太好了。
回到房间,玄关的灯光还开着。暖色的灯光,就像是我之前看过的A国亲戚剧集中说的那样,家人会为你留下一盏门廊的灯。
不知道温煦白是不是睡下了,我轻手轻脚地走入客厅,想要换下身上价值不菲的品牌高定,却在拉下拉链的瞬间,看到了沙发上的身影。
温煦白手拿着两杯香槟,转过头来。
“没人和我抢了。”她抬起杯子,“轮到我来祝贺你。”
“年年,恭喜你拿到银熊奖。”
我挑眉,笑着走过去,接过香槟抿了一口,今晚到底喝了多少杯,我已经不记得了,但在此刻,我整个肩膀都放松下来了,我笑着回:“谢谢。”
说完,我整个人软软地倒在沙发裏,仰头看着天花板。
温煦白目光扫过我身上的礼服,忽然问:“安曼和Blan你还没签吧?”她走过来,动作轻柔地把我的礼服从侧面脱下,全程没有任何旖旎的意味,只有纯粹的体贴。
我眨了眨眼,靠着沙发背看她帮我拿睡衣。
什么情况?我对她没有吸引力了?怎么这么淡定的?
“今天很晚了,你还喝了酒。不要想有的没的了。”她轻笑着,为我将睡衣穿上。
什么啊,好像我是什么色鬼一样!
我轻哼一声,想到今天高兴,不和她计较了,回应着她的问题:“还没签。”
温煦白眯起眼睛,笑得像只狡猾的狐貍:“那现在拿了奖,可以开口要更好的title了。”
我懒洋洋地靠着她胳膊,忽然想起什么,问:“你明天有事吗?”
温煦白没想到我忽然问这个,她皱了皱眉,回道:“我明晚10点的飞机,白天是没有事情的。”
明晚十点?听到这个,我立刻坐起身来,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就为了这场颁奖典礼跑过来的?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完?”
温煦白捂了捂自己的脸,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情绪来,轻声:“感觉你拿奖这种时候,我得出现,所以我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