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口罩戴好,没有人能够再认出来我是辛年。
“喝了多少呀?怎么会醉?”她拉着我的手腕,放慢了脚步,与我一同缓步走在人行道上。
我看着面前的温煦白,有些迟钝的大脑回想着自己喝了多少。过了片刻,我缓缓地伸出两根手指。
“两杯?”温煦白皱眉,面上满是不可置信。
“你看不起谁呢!你个菜狗都能喝4杯,我怎么会两杯就醉?”我当即不满地跳脚,一激动脚下打了个趔趄,温煦白这个狗东西,现在骂人是越来越厉害了,居然说我两杯酒就会醉,太过分了!
温煦白失笑,连忙扶住我,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惊呼道:“你喝了两瓶?!”
我很是得意点头,对哦,两瓶~有苏晏禾这个酒鬼在,两瓶很正常啦。
一般情况下两瓶我应该也没事的,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苏晏禾这个陷入恋爱的女人身上的酸臭味刺激到我了。
“我的天。”温煦白听到我的话后,立马收回了任由我晃晃悠悠走动的自由,转而将我更贴近她,拉到了人行道的内侧。她低声念叨着,语气裏充满了无奈的宠溺,“我抽烟,你喝酒。咱俩还真是烟酒齐全。”
“放……放屁!”我的舌头有些打结,这样还不忘纠正,“我喝酒只是醉自己,你抽烟污染环境,还嘴巴臭!”
“我嘴巴臭?”她似笑非笑,“我什么时候臭到你了?”
温煦白臭?好像没有,她身上没有烟味的,只有一股好闻的香水味。她是什么香水啊?
想着这个问题,我猛地拽住了她大衣的领子,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近乎和变态一样将脸埋首在她的颈窝和肩窝处,仔仔细细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很清新的木头和花果香,但具体是什么,我贫瘠的语言想不到了。
“你用的什么香水啊?”我含含糊糊地问。
“LeLaboGaiac10。”温煦白很是好脾气地回答了我的问题,“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我喜欢吗?这味道很淡诶,不过倒也蛮符合温煦白闷骚的个性的。诶?我为什么会觉得温煦白闷骚呢?
“你个闷骚怪。”想到她为我孔雀开屏的一次次,我埋首在她温暖的颈间,发出“嘿嘿”的傻笑,“开屏的闷骚怪。”
温煦白身体一僵,却没有反驳我。她继续扶着我,与我一同往前走,语气轻柔得不像话,却带着一丝压抑的得意:“知道我在开屏,还装傻那么久。”
“谁装傻了,我才不傻!”我不满地挣扎着抬头反驳,“所以,白孔雀,你怎么来了?”
“白孔雀?”温煦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倒提出了新的疑问。
“你,小白。还爱开屏,所以你是白孔雀。有问题吗?”我非常理直气壮。
温煦白被我的逻辑逗得失笑,她微微弯下腰,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轻声道:“好,我是白孔雀。那你是什么?”
我?我是什么?
“我是人啊,你个笨蛋,哈哈哈哈……”话还没笑完,我脚下一个不稳,身体整个向前扑去。
温煦白眼疾手快,一臂揽住我腰,一臂托住我后背,把我稳稳地抱住。我被她箍在怀裏,脸贴在她肩上,闻到那点淡淡的木质清香。
温煦白挺好闻的,一点也不臭。
“所以,你为什么会过来啊?”我的舌头像是被人涂了蜂蜜,黏黏的软软的,我抬头,两眼发亮地盯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的啊?蒋爽乐告诉你的?还是你买通了谁?嗯?”
我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打过去,语速快到连我自己都想笑。多年前为了演好北方人,专门跑去学相声的地方练了几个月的贯口,没想到这种时候还有用处。
似乎没想到我这个醉鬼会如此不依不饶,温煦白轻轻地笑了下,却没有回答。
为什么不回答我?醉鬼没有知情权吗?过分!
越想越气。我被她扶着往前走,走一步心火冒三丈。直到她牵着我走到一处僻静的小巷,我突然一甩手,像只气炸的猫一样炸毛:“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啊!你从哪裏知道我行踪的!”
“年年,你看看热搜。你和苏晏禾在这裏喝酒的事情,只要上网的人都知道的。”温煦白的神色有点无奈,她同我解释着。
哦,也就是说她不是专门问了我的工作人员知道的。
不对,她为什么不问我工作人员我的行踪?她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不关心我的行踪!
我就知道她的喜欢就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咬牙切齿的辛年想要向前两步,可讨厌的石子却硌了我一下,我脚下一歪,整个人往旁边倒去。还是温煦白手疾眼快地抓住了我,她今天穿得很暖和,身子也暖融融的。
但,我干嘛要被她抱在怀裏?我挣扎了两下,想要离开,却没有挣脱,这让我更加恼火了。
“你知道我在哪你就过来了?这理由完全站不住脚!”我的声音有点哑,还带着点鼻音,听起来倒不像是生气反倒更像是在嗔怪,“这比你说喜欢我还要站不住脚!”
温煦白并没有因为我的醉意而敷衍,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神情无比认真地看向我。原本柔和的声音,此刻带着探究,问道:“为什么说我的‘喜欢’站不住脚呢?”
为什么我会这样说呢?
我凝眉,带着几分迟钝的思考,微微歪了下头,看着面前依旧漂亮、性感的温煦白,直言不讳:“我并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好处啊。你这么在乎利益得失的人,为什么会看上我呢?我很糟糕的。”
温煦白脚步顿了一下。
我看着她这反应,以为自己终于说动了她,继续趁热打铁:“你知道吗,我生理上的父亲是……”
“辛年。我知道。”温煦白果断地打断了我,她的神情骤然严肃,她甚至向前迈了两步,双手紧紧握住了我的肩头。她的眼神极具穿透力,带着一丝歉意和毋庸置疑的保证,“辛年,抱歉,你的情况我很早就知道了。但你放心,知道的人仅限于我和昙总两个人。”
你,你知道了?
不光你知道,昙总也知道了?那她当初为什么还给我看辛瑜的主页、问我如何处置?是不是说,如果当时我对他们表现出任何一丝心软或情感纠缠,就会被她、被公司,毫不犹豫地放弃?
冬日的夜风吹得我头脑生疼,心脏却在此刻重重地,直坠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