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裏普通了?你都能去参加昙总和Gke祝董的私人聚会了,你哪裏普通了?
我的表情毫不加掩饰地表达着我的所思所想,温煦白看到,她笑了笑。过了好一会儿,她正色了几分,说:“对方是Ogilvy的客户,我的上司直接分给我的。”
没上过班的人并不是很能够理解温煦白公司的情况,但她话中的意思我却是清楚的。人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温煦白只是个总监,她上面还有更上层的人。
“你有和昙总透露吗?”我问她。
温煦白的眼神好似变化了,她这种不爱说话,表情变化也不是很多的人,细微的变动就能透露出很多信息。但偏偏我现在是瞎眼状态!
当我惋惜完了以后,温煦白的神态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她说:“辛年,我还没有高尚到那种程度。”
这和高尚有什么关系吗?不告诉昙总怎么摆平这件事?难道温煦白真的疯了,要对苏晏禾下手吗?以及我怎么听不懂温煦白说的话,这几天拉肚子把我的脑子也拉出去了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对很多事情,当我不知情的时候,我自然能够做到装糊涂到底。可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偏偏是我知道了,那我就不能视而不见,我得做点什么。
温煦白的表情是我所看不清的情绪,她迟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过了好久好久,她才轻轻地嘆了口气,直接问我:“现在的你,是在担心苏晏禾的处境,还是我的下场?”
这冲突吗?我虽然没有和工作中的温煦白有过接触,但从她怎么对待任一枝这件事情上,应该也是对她的工作风格有了些了解的。她布局不怕涉及人多,下手快又狠,还爱借刀杀人,这种风格下,哪怕是苏晏禾,恐怕也不会一点影响都没有的。
但惹了苏晏禾是什么好收场的事情吗?苏晏禾的家世背景已经不能用强悍来形容了,她都能叫完全不能惹的景家人为小姨,谁知道她父母是做什么的。就算不涉及她的家庭,难道苏晏禾这个人就是好惹的吗?
得罪了苏晏禾的国际知名大导演现在还无戏可拍呢,难道温煦白的职业生涯的血比拿过金棕榈的大导还厚吗?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非要用温煦白来针对苏晏禾啊!会不会是她的领导看她不顺眼了,想把她开掉,让她回A国放牛啊?
在我思绪翻飞的时候,温煦白始终在看我,似是在等我的答案。
不是说不相信我喜欢苏晏禾吗?不是说自己根本不喜欢女人吗?怎么问出来的话带着一股子酸味?还这么盯着我一定要我给一个回答啊。
真的好奇怪的一个人。
学着刚才温煦白的样子,我也轻轻嘆了口气,又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说:“都有。说实话,苏苏的处境我根本不担心,你根本想象不到观景集团对我们两个的重视到了什么程度。相比较起来,还是你的下场更让人担忧一些。”
听到我这么说,温煦白轻轻地勾了勾唇角,说:“我会尽量做到让你不担忧任何人的。”
“温煦白,你是个聪明的人,对吗?”我丝毫不怀疑这点,可我也实在害怕,我那个骗鬼都没人信的谎言被温煦白相信了,甚至还影响了她的判断。
万一她脑子抽筋了,真的针对苏晏禾,那我不是太罪过了吗。
温煦白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你明后天有空吗?我让邱艾琳来和你聊聊?”温煦白换了个话题。
我想了下,点头。
她说完这句话后没多久,就因为还有别的行程而离开了医院。重新显得空旷而安静的病房内,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仍旧坐在沙发上,思考着温煦白此次前来说的话。
“我没有高尚到那种程度”,哪种程度?告诉昙总吗?告诉昙总和高尚有什么关系?我还是有些没有想清楚其中的涵义。
不算聪明的脑袋因为想不明白变得有些痛,我不愿再为难自己,索性将一切事情都告知给苏晏禾。
电话打给苏晏禾的时候,她不知道在哪裏。我也算不上是多么好的人,我顾左右而言它地谈论了下苏晏禾要投资的小成本电影,聊了聊《玩家2》的投资出品情况,从她口中得到定心丸:玩家系列将由秋旻印象领投,出品人依旧是昙总。
又胡诌八扯了下《玩家2》的女主人选,以及为什么苏晏禾这么有钱后,这才装作不经意地同苏晏禾提及:“我最近听了点风言风语,有贱。人说你是私生女,你让高总看着点。”
苏晏禾的家境我不是十分清楚,但她对外从未讲过自己的父亲。想来应当也是单亲家庭。她从来注重自己的隐私,这话题她必定是在意的。
果然,在我说完这句话后,苏晏禾那边的气压低了下来,她问我:“消息准确吗?”
“我那白来的结婚对象的消息,应该是有团队找上门了。”我没有隐去温煦白的存在,直接将消息源告知给苏晏禾。
这种事情苏晏禾团队是不可能单独应对的,一定会彙报给昙总。昙总神通广大的,只要稍加打探一定能够知晓我的结婚对象是温煦白,是她隐秘地对外露出了风,也是她被绑在了这块要炸死的车上。
反正不管怎么样,温煦白这个好得卖给昙总,至少不能让她真的回A国放牛。
说完正经事,我便挂断了电话。重新靠在沙发上,不灵的脑瓜子继续思考着温煦白所说的话。
到底什么意思啊!
第46章7月24日
46。
比我想明白温煦白说的是什么意思,先来的是邱艾琳。
七月的邺城气候变得非常非常不宜居,昨日的暴雨还没有停歇多久,空气裏还残留着潮湿的水汽。太阳一出来,热气瞬间蒸腾,像一口大锅,要把整座城市的人当成即将闷煮的食材。
好在,我依旧躲在空调房裏。
病房内的空调温度很低,冷气从我的脚底往上冒,我不得不披上了薄毯。倚靠在床边,我静静地看着窗外茂盛的树叶,阳光反射在窗臺上,亮得我眼睛有点发花。蒋爽乐前几天给我重新配了一副备用RGP,但我已经习惯了这点模糊,甚至有点享受这样安静的世界。
挪到阳臺的躺椅上,我变成了一只95斤的大猫。阳光透过薄纱窗,落在我的身上。原本用来打发时间的书,此刻变成了装饰,盖在我的脸上。
“年年。”喻娉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拿下脸上的书,转过头去。
在模糊的世界中,出现了一抹灰蓝色的身影。我想了下,意识到今天是和邱艾琳会面的时间。
“辛导。”邱艾琳并没有在意我的怠慢,她走上前来,带着笑意与奇怪的口音,主动开口。
我撑着手肘起身,笑了笑,主动伸出手,有些抱歉地同她说道:“抱歉,住院时间有点久,还没有戴眼镜。我是辛年,很高兴见到你。”
“辛导看起来状态很好,没有传言裏那么虚弱。”她的手指干净修长,握手的力道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