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年的指尖落在了她的颈后,掌心的热度与独属于她的气息,从温煦白的皮肤一路向内爬进了她的神经之中。温煦白刚刚维持出的表面的冷静,登时变成了一种幻觉,她感觉到了自己肌肉的颤抖。
她因辛年而战栗。
她想要说话,想要找一个体面的借口去转移话题,想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辛年并不打算放过她。
“温煦白,你想要吻我吗?”似塞壬在海边的轻吟传入了她的耳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瞬间凝滞了。
温煦白的喉头不受控制地动了动,她没说话,她不敢。她只能屏住呼吸,不让自己的凌乱再展现出来。
在她面前甚少会展露出强势的辛年,此刻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她的气息带着酒精的苦与甜,几乎要将温煦白逼入绝境。
她想要否认,可鼻息间所有的气息都是辛年的,她没办法忽视掉近在咫尺的红唇,也没办法忽略掉脑海中不住地叫嚣声。
她的眼神终于乱了。
她想要吻她。很想。
辛年的笑容一点点地靠近,温煦白的呼吸也一点点地变得更乱。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搂住了眼前人光滑的手臂。可在感受到对方皮肤微凉的温度后,仅存的理智终于打败了凌乱的思绪。
不能这么做。
“回答我啊。”辛年并不放过她,她又一次逼近,语气轻柔,尾音却带着温煦白熟悉的,充斥着危险与试探的笑意,“要吻我吗?”
她在试探她。
温煦白无法忽略掉的戒备被她所捕捉,她抬眸与辛年对视。那时诉说着自己喜欢苏晏禾时的谋算再次展露出来,她再一次看懂了她的眼神。
只要她敢吻下去,辛年的巴掌就会呼过来。
她将再也无法靠近她。
不是温煦白有离谱的读心术,也不是温煦白有多么了解辛年,只是她所从事的行业很好地塑造出了她极强的观察力,让她能够轻易地从对方的眼神中捕捉到最深层次的情绪。
善于观察的人,更善于试探。
辛年的演技的确很好,可她到底也是正常人。她会流露出属于她自己的情绪,温煦白不需要知道她的情绪到底意味着什么,她只要总结规律,发现流露出那样神色的辛年是在骗人就够了。
所以,辛年说自己喜欢苏晏禾,她一个字都不相信。她不喜欢苏晏禾,她也不喜欢她。
她守着自己的边界过了26年。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再明显不过的陷阱。
温煦白从来都是一个耐心的猎人,她并不介意等。她呼出了一口气,低声:“别闹了,辛年。”
如果声音没有发抖的话,或许还有几分可信度。
辛年唇边笑意明显,这抹笑极具魅惑与挑衅。她贴着温煦白,唇线几乎是擦着温煦白的唇畔,懒懒地说:“我没闹啊。”
她怎么会这么过分的?温煦白咬牙,她搂着她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似乎完全承受不住。
近距离的两个人呼吸叫缠着,暧昧的温度与酒精的气息一起在狭窄的空间内蒸腾,几乎要将她们灼烧殆尽。
她们谁都没有动,只是四目相对,瞧着对方。
绝不认输。
辛年的目光从温煦白的眼睛,渐渐滑落到她的唇边,复而又看了上来,继续瞧着她的眼睛。
温煦白强忍着自己的冲动,她清楚自己垂首的代价,她不愿意付出那样的代价。可她也不愿意认输,她只能祈求上天,希望能够突然来个电话,转移掉身上人的注意力。
可能是奶奶这些年的行善积德发挥了作用,就在温煦白祈祷的时候,一阵风忽然从透风的窗户灌了进来。夏日夜晚的风依旧带着热,它将桌上的杂志吹起一页,哗啦的声响惊醒了两人。
辛年的睫毛轻颤,神色中流露出些许遗憾。
温煦白缓缓松开手,她看着身前已经拉开距离的辛年,不自在地搓了搓自己的拇指。
“你喝醉了,早点休息吧。”将一切压下去,温煦白起身,恢复成平日的模样,温声对辛年说道。
辛年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她的嘴角微微弯起,笑容裏带着温煦白难以忽视的得意。她起身,将两人的酒杯放入洗碗机。
“反正你就住楼上,我不送你了。”辛年的语气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勾人,她随性地开口,而后也不等温煦白的反应,起身往主卧走去。
大面积的房屋的缺陷显现出来,温煦白站在原地看了许久,她的脚步声与声音才消失在酒廊的尽头。
一切都归于平静,温煦白仍站在原地,她的薄唇紧抿。眸色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窗外的风再度吹入,拂过她的手掌。她失神地触了触辛年呼吸略过、唇瓣擦过的唇角,那时的温度与触感还在,那人却已经跑了,温煦白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头,离开。
走出大楼时,风已经转凉。
温煦白站在2号楼下,仰头看了眼辛年家所在的位置。楼上楼下的户型一致,她轻易地就找到了辛年所在的主卧位置。
那扇窗亮着灯,暖黄的光透出。在这瞬间,她忽然理解了辛年说这裏是她的家。
她没有再多看,收回视线,离开缦合。
夜色浓稠,铺展在霄云路,晚归的互联网民工们将这裏堵死,三公裏的路,温煦白已经在车内坐了20分钟了。她将车窗打开,盯着夜间的热浪,瞧着人来人往。
她的神情冷淡,并不是能够套近乎的类型。司机透过后视镜觑了她一眼,默默加塞进入了队列之中。
到了酒店,她走入大厅。前臺的人员对她已经十分熟悉了,上前微笑着问:“温总,原定今天下午车已经改到了明天,依旧是首都机场T3航站楼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