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前世的我有多么罪大恶极,才会让这世的我如此孤单呢?我实在不能理解。
“抱歉,因为你没有说,我直接去问了方逸岚。”温煦白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她没有注意到手机屏幕因为角度暴露在我的眼前。
我看到她竟然直接去问了方逸岚!聊天的内容非常简洁粗暴。
【Wynn】:听说你离职了,方便告知原因吗?
【辛年studio-方逸岚】:个人发展规划,打算做全职妈妈。
【Wynn】:很愚蠢的选择。
“你很没有礼貌。”我并没有掩饰自己看到看到她聊天记录,将泪水抹去后,抬眸看向她。
她很是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神情淡淡地说:“我在业内的风评本来就不算好,不是很在乎一个要离开的人的评价。”
“你也不认可她的选择,对吗?”我抬眸望向眼前的人,虽然她的面容扭曲而模糊,可我知道,她一定是很认真地看着我。
果然,她用很认真而笃定的语气回答了我,说:“是。我不赞成任何人为了另外一个人放弃自己的事业,哪怕这个人是自己所生的孩子。”
是啊,哪怕为了自己的孩子也不能放弃自己的事业。这世上这样的父母那样多,为什么方逸岚要为了孩子放弃自己呢?
我垂下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若是她以后后悔了,你会为她保留职位吗?”我听到温煦白这样问我。
会为了她保留职位吗?我稍加思考,摇头。
“不会。当她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团队内就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虽然我在因为她的离去而感到难过,但我这个人还是清醒得可怕。
我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我向前的脚步,任何人。
“我想,方逸岚应该也是清楚这点的,对吗?”温煦白又说。
“是。”我并没有隐瞒地点头,回答她的问题,“方逸岚和我很熟悉,我们认识太多太多年了。”
“方便和我讲讲吗?”温煦白又开始得寸进尺了。
但这次,我没有拒绝。
因为我们的认识与熟识都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自15岁拍摄《氓》获得了金洪奖最佳女配后,我就正式踏入了演艺圈。同年我又接拍了另外两部电影,我的奖运好得不得了,第二部公映的电影就获得了金鹅奖的最佳女主,一跃成为第一梯队的女演员。
剧本接踵而来,团队成员只有喻娉婷自然是不够看的。业内买股带来了实际上的收益,方逸岚就是这时候出现在我的生活中的。她成为我团队内的第一个专门负责我的舆情的成员。
后来我一点点向上走,她也跟着我一点点往前走。有人给我泼黑水,是她连夜帮我处理;某代言的品牌有了不当言论,也是她去品牌方替我周旋解约;甚至签约新的公司,也是她为我四处打听到底哪家才能给我带来最大的效益。
可以说,我的团队内最重要的三个人就是经纪人喻娉婷,执行经纪人蒋爽乐以及公关总监方逸岚了。虽然在后面的这些年,粉丝对我的团队成员愈发不满,许多人说她们跟不上我的步伐,就是签约了观景文娱后,昙总也试图为我换个更加专业和强势的公关总监,可我还是充耳不闻地拒绝了。
原因无她,我已经很习惯她们的存在了,我不想换掉我熟悉的人。
“你很恋旧吗?”温煦白听我说完,忽然这样询问了我。
这是个比较新奇的角度,是我从来没有思考过的。我想了下,没有给出回答。
我并不是一个不能断舍离的人,只是,我想让身边都是自己的熟悉的面孔。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而已。
“我想问,方逸岚有签约保密协议吗?以及她对你的事情知道多少?”温煦白并没有安慰我的打算,她很是认真地看向了我,模样像极了那天在地下车库看向她下属的模样。
我眯了眯眼睛,有些迟疑地看着她,反问:“你害怕她会对外说我的事情。”
“按照不完全统计,职场高位女性回归家庭做全职妈妈往往会产生巨大的心理落差。我们没办法预估在这种落差下,幸福感降低后对方会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事情来。”温煦白的语气非常公事公办,我甚至看到她已经掏出来了手机,打开了备忘录,似乎我是她的甲方一样。
我咬了下唇,点了点头,回道:“签约观景的时候该签的都签了,她其实对我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我并不是一个十分坦率的人。”
温煦白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在赞同我不是坦率的人的论点,还是在认可我们签了保密协议。
“哦对了,她知道我们的关系。”我补充道。
“我们的关系?”她笑了起来,“辛年,我们有什么关系?”
嗯?这人什么情况?
“如你刚才所说,我们的婚姻关系仅在A国生效。而现在你我都身处C国,我们是什么关系?”温煦白的神情带了难以窥见的嘲讽,但我还是从她的一闪而过的眼眸中捕捉到了。
这人好小心眼啊,而且脑子怎么能转的这么快的?我就说了那么一句,立刻就补刀回来了?有仇都不会隔夜的?
我深深吸了口气,哑口无言。
“温煦白,我错了。”做错了就要认,说错了话就要道歉。这是我一贯的主张,虽然我不打算和温煦白有点什么,但至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裏面,我们还是需要保持隐婚状态的。
小心眼的温煦白眼裏漾出笑意。
“我发现你这个人和长相真的很不一样。”眼前的她模模糊糊的,可她的笑意却那样烫人,让我不得不将话题换到其他的地方去。
她挑了下眉,望着我,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长得冰冰冷冷看起来什么都不计较,但实际上心眼小得厉害。”我撇了下嘴,控诉着。
“选择性计较和小心眼而已。”温煦白似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又道,“你刚刚说是签约观景的时候签订了保密协议,那你们当时的保密协议涉及到之前的年限是多久呢?”
这是一个好问题,我需要翻翻已经生了锈的邮箱。
没有什么避讳的,我起身去书房拿来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登录上邮箱后,试图找到当年保密协议的电子版。
“我眼神不好,你帮我看吧。律师起草的,应该很明显。”视线实在模糊得厉害,眼前就有一个眼神好的人,我没有什么顾忌地将电脑推到她的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