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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潮汐与锚点（第4页）

波塞冬站在门内，穿着和下午一样的白色蕾丝衬衫，外面披了一件淡蓝色的开衫。

头散开了，天蓝色的长披在肩上，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被吵醒的样子。

“我猜到你会来。”她轻声说，侧身让开，“进来吧。”

我走进房间。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壁灯，光线昏暗而温暖。空气中海洋的香气依然浓郁。

“睡不着？”她问，走向厨房，“要再喝点茶吗？”

“不用了。”我说，站在房间中央，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我只是……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波塞冬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像是月光下的海。

“那就留下来。”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明天吃什么，“今晚你可以留在这里。”

我愣住了。

她走向沙，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坐。”

我走过去坐下。沙布料很柔软，带着她身上的温度和香气。

“你知道为什么大海总是能让人平静吗？”她突然问。

我摇摇头。

“因为大海拥有所有的时间。”她靠在沙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潮起潮落，日升月落，季节更替，生命轮回。大海见证了一切，也包容了一切。在它面前，人类的烦恼和挣扎都显得那么短暂而渺小。”

她转过头看我“你的失忆，你的不安，你的漂浮感……这些都只是暂时的浪潮。浪潮会来，也会退。重要的是，在浪潮中学会呼吸，学会漂浮，学会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退潮，或者等待自己变成更好的泳者。”她微笑，“或者等待某个愿意陪你一起飘浮的人。”

她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和塞尔凯特那种微凉的触感完全不同。

“波塞冬。”我叫她的名字。

“嗯？”

“塞尔凯特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指节。

“她跟我说了你的事。”她最终说，“关于你的失忆，你的不安。还有……你们之间生的事。”

我的呼吸一紧。

“她告诉我，你的精液对修正者有益。”波塞冬的声音很平静，“不是所有修正者，是女性修正者。可以补充神力，缓解神格融合带来的压力。”

我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意思？塞尔凯特把这种事情告诉波塞冬？为什么？

“你……知道多久了？”我问，声音有点干涩。

“从塞尔凯特告诉我的那天起。”她看着我，眼神清澈得不带一丝杂念，“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对吗？”

我点头。

“塞尔凯特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她不想让你觉得，她和你生关系只是为了这个。”波塞冬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她喜欢你，管理员。也许她自己都不太清楚该怎么表达，但她确实喜欢你。”

我消化着这些话，胸口有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那你呢？”我听见自己问，“你为什么告诉我？”

波塞冬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月光。

“因为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因为我不想隐瞒你任何事情。”她顿了顿，“也因为……你可能需要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被你吸引。”

她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很多人？”

“很多。”她点头，“塞尔凯特，我，还有其他人。这不仅仅是因为你的精液的特殊效用，更是因为你这个人。你的坚韧，你的温柔，你在失忆中依然保持的自我……”

她的手离开我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

“你很特别，管理员。特别到让人想要靠近，想要……占有。”

她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下巴，最后停在喉咙。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波塞冬。”我低声叫她的名字。

“今晚留下来。”她说，语气依然温和，“让我帮你忘记那些让你漂浮的东西。哪怕只是暂时的。”

我看着她。在昏暗的光线里，她的脸像月光下的女神雕塑，温柔而神圣，但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让我想起了塞尔凯特——那种狩猎者的光芒。

“怎么帮？”我问。

她笑了，站起身，朝我伸出手。

“跟我来。”

我握住她的手，被她拉着走向房间深处。那里有一扇我之前没注意到的门，她推开，里面是卧室。

卧室比客厅更简单，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像倒置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