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惊鸿凝视门口敌人,心跳加,却强迫自己冷静。童年的记忆浮现——那次被困火场,也是从烧毁的屋顶爬出。那时她才十岁,攀过焦木,指甲崩裂,双手血肉模糊,最终活了下来。活下来的人,不该死在这里。
“三!”
巴图鲁猛然冲出,铁棍横击靠近缺口的两人。对方举盾抵挡,被他撞开踉跄后退。周玄夜紧随其后,剑光一闪,逼退另一人。凌惊鸿趁机跃出,踏上斜梁,脚下碎瓦滑动,险些坠落。
她一把抓住断裂的木梁,稳住身形。
“快!”周玄夜已在上方伸手拉她。
她用力蹬踏,借力跃起,半个身子探出屋顶。巴图鲁紧接翻上,周玄夜最后一个登顶,刚站稳,身后轰隆巨响——整段房梁彻底崩塌,尘土飞扬,将入口彻底掩埋。
“追!”头领怒吼,但废墟杂乱,难以通行。
三人伏于屋顶,暂得安全。远处传来打更声——午时刚至。城西一片寂静,唯有风吹草动。
“我们去哪儿?”巴图鲁抹去额上血迹,“总不能回宫吧?”
“先远离此地。”凌惊鸿按了按胸口,确认地图仍在,“找个无人之处落脚。”
周玄夜望向东南:“城外十里有座废弃驿站,曾为军报所用,如今无人看管。”
“就那儿。”她点头,“走小路,避开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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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屋脊而下,隐入后院断墙,借茂密杂草掩护,悄然撤离。行至三里外的小径,林木渐密,危机暂解。
凌惊鸿脚步稍缓,回头望了一眼荒殿方向。灰云依旧,整座宫殿如同沉入泥沼,毫无动静。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铜片,细细端详。
鸣于西,藏于阴。
这一次她没有收起,而是指尖轻抚边缘。触到一处极浅的刻痕,若非用心感知,几乎无法察觉。
像……一个数字。
零?
不对。
她眯眼辨认清楚。
是“三”。
三更?三天?还是第三个标记?
尚未理清思绪,远处忽有一群飞鸟惊起,扑棱棱掠过树梢。
“有人来了。”周玄夜低声开口,剑已半出鞘。
“别停。”她将铜片收回袖中,加快步伐,“他们还不知我们得了什么,但很快就会明白。”
巴图鲁咧嘴一笑:“那就让他们来找啊!我这棍子还没打够呢!”
凌惊鸿未语。胸口闷痛,体力几近耗尽,但头脑异常清醒。地图紧贴心口,仿佛一块灼热的铁。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再无人能假装不知。
魏渊不会。
萧彻也不会。
风穿林而过,掀起她一侧衣角。她抬手扶了下髻,确保脑后那支素银簪依旧安然——这是她三年冷宫生涯中,唯一未曾更换之物。
一行脚印延展于地,通往林深处。
最后一片叶子飘落,恰好覆盖住一只鞋印的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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