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云低垂,压得太阳黯淡无光,荒殿内愈昏暗。墙上的符文泛着微弱青光,在残破的墙面上缓缓游移。凌惊鸿倚靠着墙壁,手仍按在那块凹陷的砖石上,肩头微微一颤——方才那一撞,竟让砖松动了。
来不及细想,箭已破空而来。
三支毒箭直取她面门、胸口与咽喉。周玄夜抬剑格挡两支,第三支擦过衣角,撕下布条飘落于地。巴图鲁怒吼一声,铁棍横扫而出,砸向最近的黑衣人。那人闪避不及,膝盖中招,惨叫翻滚,撞塌一段断墙。
“围住他们!”蒙面头领低喝,嗓音沙哑。余下七人迅合拢,持弩者退后装箭,前方两人抽出短刀,贴着倾倒的房梁逼近。
凌惊鸿呼吸略显急促。她旧伤未愈,站立尚且吃力,此刻却被困殿心,四面皆敌。她不动声色,从袖中取出铜片,借墙上微光轻轻一晃。
光芒映照,墙上的符号仿佛活了过来,悄然流转。
“她在启动机关!”一名黑衣人大喊。
头领眼神骤紧,死死盯住墙面,手中利箭猛然调转方向,射向那面刻满符文的墙。
就是此刻!
凌惊鸿低喝:“往左!”
周玄夜瞬间会意,拔剑疾冲左侧两名持弩者。对方举盾相迎,他一剑挑开盾缝,剑锋划臂而过,鲜血飞溅。巴图鲁趁势横扫右侧,逼退二人,敌阵顿时裂开一道缺口。
凌惊鸿咬牙翻滚,借倒下的房梁掩护,脱离中心区域,躲入角落。背靠断墙喘息片刻,她再次将手按回那块砖——果然松了,可推。
“别让她碰墙!”头领暴喝,提刀扑来。
凌惊鸿不退反进,肩头猛撞。轰然一声,墙体向内塌陷半尺,裂出一道窄缝,幽深黑暗,冷风从中涌出。
“机关开了!”她高声宣告。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一怔。黑衣人齐齐望向那道缝隙。周玄夜抓住时机刺伤一人,巴图鲁回身掩护,三人迅聚拢,背靠密室入口,守住要道。
“里面是空的。”巴图鲁瞪大眼睛,“但后面有东西!”
“先进去。”凌惊鸿语气果断,“不能等。”
她率先钻入。屋内狭小,蛛网密布,尘埃遍布,空气潮湿腐臭。中央石台上搁着一只青铜匣,盖子半启,露出一角泛黄的布料。
她上前打开匣盖。地图完整显现——山川走势清晰分明,正中标注“西岐南麓”,旁侧小字写着:“九鼎藏渊,唯阴启门”。
她瞳孔微缩。
凤鸣西岐,藏于阴。
又是这八个字。
此前铁盒、残书、铜片,皆指向此处。原来并非虚妄,而是真实之地。九鼎失踪,竟是确有其事。
“这是啥?”巴图鲁凑近查看。
“足以害死许多人的东西。”她迅折好地图,收入怀中,紧贴心口。
“外面还有人。”周玄夜低声提醒,已退回门口,目光紧盯大殿。
五名黑衣人重新列阵,封锁大门。其中两人开始搬动断裂的房梁,意图封堵缺口。显然,他们不打算放任何人离开。
“硬闯不行。”巴图鲁攥紧铁棍,“我打头阵?”
“不必。”凌惊鸿环顾四周,视线停在头顶坍塌的屋顶,“走上面。”
她指向上方。原本的主梁断裂倾斜,露出一个三角形窟窿,阳光自瓦缝斜照而下,形成一条天然坡道。
“你疯了?”巴图鲁皱眉,“那地方随时会塌!”
“总比困在此处等死强。”她转向周玄夜,“你断后,我在中间,他开路。数到三,一起上。”
周玄夜点头,拔剑在手。
“一。”
巴图鲁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棍,蓄势待。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