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该还了。”老人解开外衣,从怀中取出一方布包。打开后是一块断裂的虎符,铜色黑,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
“这是我爷爷临死前交给我的。”他说,“当年皇帝下令销毁所有兵符,唯有这块被掰成两半。一半给了他信得过的人,另一半……听说随少主流落民间。”
凌惊鸿接过虎符,翻至背面。
上面刻着一个字——“夜”。
字体古拙,笔画锋利,与青铜鼎上的“玄夜”如出一辙。
她呼吸微滞。
这不是巧合。
“你知道少主是谁吗?”她问。
老人摇头:“我只知道,那孩子出生那天,天上双星并现。太史令说是吉兆,实则是灾劫。皇帝怕招来杀身之祸,连夜送出一个婴儿,对外宣称已死;另一个留在宫中,改名换姓,养于偏殿。”
“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没有真假。”老人苦笑,“都是真的。双胞胎,同日而生,一个承运,一个背罪。这是命。”
“我爷爷临终前没告诉我全部,但他偶尔会提起宫中旧事。这些年我四处行医,也听了一些,才慢慢拼出这些真相。”
凌惊鸿握紧虎符,冰冷的铜片嵌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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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何现在现身?”
“因为我做了一个梦。”老人望向庙外群山,“昨夜子时,我梦见九声钟响,大地开裂,一人立于祭坛之上,手持长剑,身披此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和当年我在宫中见过的那个婴儿,长得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双生帝王血,必有一人承担前朝之罪。若你们寻的并非那个赎罪之人,那就不是复兴,而是毁灭。”
风灌入破庙,吹动残旗猎猎作响。
凌惊鸿伫立不动。
她想起昨夜坑底的青铜鼎,想起“玄夜”二字似有血沁,想起石块投入时那一声空荡回响——宛如敲棺。
原来一切早有征兆。
“你还知道别的吗?”她问。
“没了。”老人后退一步,身影隐入昏暗,“该说的都说尽了。我已还清祖宗之债。余下的路,你们自己走。”
“等等。”凌惊鸿抬手,“你叫什么名字?”
老人站在门口,风吹乱了他的白。
“我没有名字。”他说,“活下来的人,不该有名字。”
言罢,他走入山林,再未回头。
凌惊鸿立于庙门前,久久未动。
云珠小跑过来,手里拎着点心盒:“小姐,我们回去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虎符小心藏入袖中。指尖拂过那个“夜”字的刻痕,久久未移。
马车离开破庙时,夕阳正沉落山峦。城门近在眼前,街市渐趋喧闹。
凌惊鸿掀起一角车帘,望向街道尽头一家挂着“醉春楼”牌匾的青楼。二楼窗扉半开,一名锦袍青年探出身子,随手抛下瓜子壳。
她记住了那个位置。
也知道了下一步该去何处。
车轮滚滚向前,碾过一片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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