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的大门在风中轻轻晃动,出吱呀的声响。凌惊鸿伸手推门,指尖触到一处黑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她没有停顿,一脚踢开锁扣,木头应声断裂,灰尘从房梁上簌簌落下。
周玄夜跟在她身后,衣摆沾了泥水也未在意。他的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口被封住的井上——井沿裂开一道缝隙,半截褪色的红绳卡在其中,与昨日魏渊袖中那根如出一辙。
两人穿过荒芜的院落,来到地下的入口。石板已被掀开,台阶向下延伸,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腐草的气息,越往下,气味越浓重。
尽头是一方血池。
八具孩童的尸体浮于其上,面色青白,唇泛紫黑,指甲缝中渗出红色粉末。他们穿着相同的白衣,胸前绣着模糊的符号,似乎是祭祀所用之物。池水红稠如浆,不映光影,只有一圈圈缓缓旋转的波纹,仿佛下方有东西正在蠕动。
凌惊鸿蹲下身,探向最近一具尸体的手腕。肌肤冰冷僵硬,脉门却尚存一丝微弱跳动——非生非死。她翻开孩子的眼睑,瞳孔已散,眼底却掠过一缕金线,转瞬即逝。
“龙气被抽走了。”周玄夜站在一旁,声音低沉,“不止一个,这八个都蕴藏帝王血脉的可能。”
凌惊鸿起身,望向池底。水下可见九根石柱环列成圈,刻满奇异文字,笔画繁复,似是前朝古篆。
她正欲靠近细看,忽闻笑声响起。
“你们来得正好。”
慕容斯自暗处走出,脸上挂着冷笑。他手中握着一根骨制机关,轻轻一按,墙上骷髅状的按钮随即陷入。
血池顿时翻腾。
热气蒸腾而起,夹杂腥臭。尸体开始晃动,手指抽搐,嘴角溢出黑血。池底传来咯咯轻响,九根石柱缓缓升起,表面文字泛起暗红光芒。
凌惊鸿后退两步,掌心已扣住银针。她紧盯池面旋转之处,现中央有一方形凹槽,边缘刻着逆向符文——那是阵法的核心枢纽。
“你早知道我们会来。”她说。
“当然。”慕容斯微笑,“魏渊逃走时带出了消息,我就明白,你们离真相不远了。”
周玄夜上前一步,挡在凌惊鸿身前。他凝视沸腾的血池,眼神冷峻:“这些人……是用来盛装龙气的?”
“聪明。”慕容斯轻拍双手,“南诏秘术需以纯阳童男之躯,抽取体内龙气,滋养祭坛。九人为一轮,三轮共二十七人,便可开启‘启命之门’。”
“所以你们一直在搜寻皇族血脉的孩子?”凌惊鸿语气温寒。
“不是搜寻。”慕容斯咧嘴一笑,“是献祭。家人自愿交出,换取金银、官职、权势。这世道,人心比鬼更可怕,你说是不是?”
话音未落,凌惊鸿已贴地滑出,借蒸汽掩护身形,逼近池边。她将银针插入凹槽,猛然一扭。
咔的一声闷响。
池水迅下泄,顺着沟渠流入地下。血沫飞溅间,九根青铜柱完全显露,围成一圈,中央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透出幽幽红光。
慕容斯脸色骤变:“你做了什么!”
“关了你的阵。”凌惊鸿站直身躯,甩去针上血渍,“现在告诉我,什么是‘双生帝王血’?”
慕容斯一怔,继而狂笑:“哈哈哈!你竟真不知道?那你身边这位,又算什么?”
他目光锁定周玄夜,眼中癫狂闪烁:“双生子,一生一死,一明一暗。当年皇帝诞下双子,恐乱天命,只留一人登基,另一人……被投入血池,活祭三十年!可他的血,从未断绝!”
周玄夜静立不动,唯有手掌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