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铁甲相撞的铿锵声在宗庙石阶上回荡。凌惊鸿立于庙门前,风掀起她的披风,猎猎作响。她掌心紧攥着那枚铜牌,尚存余温。昨夜,她在鼎底看见一个“三”字,与第三排士兵缺失小指的位置分毫不差。
她未动,也未退。
为的将领戴着面具,长枪一抬,枪尖直指庙门:“奉太后令,太子周玄夜血脉有异,即刻退位,交出玉牒!”
话音未落,第二排弓箭手齐齐拉弦,箭镞寒光凛冽,尽数对准宗庙大门。空气骤然紧绷,杀意如针,刺得人肌肤生寒。
凌惊鸿忽然转身,步入大殿。供桌下静卧一尊青铜鼎,灰暗无光,形如废铁。她俯身一把提起,鼎身沉重,纹路粗粝。她扛鼎而出,稳稳置于台阶最高处。
“你们铠甲上的徽记,”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为何与这鼎上的纹饰完全相同?”
无人应答。
她踏上鼎身,居高临下,俯视五十名禁军。阳光洒落在青铜之上,折射出一道锐利光芒,前排士兵不由偏头避让。
“此鼎出自前朝龙脉,乃皇室礼器。”她缓缓道,“而你们左肩的狼头标记——”她冷笑,“与鼎左侧的狼纹,一模一样。”
第三排一名士兵手指微颤,下意识抚了抚肩甲。
凌惊鸿目光如电,捕捉到那一瞬的异样,继续道:“更巧的是,昨夜我在鼎底现一处‘三’字刻痕。而你——”她指向第三排最左侧、小指残缺的士兵,“你的旧伤是刀砍所致,位置与刻痕严丝合缝。”
那人猛然抬头,面具下的双眼骤然睁大。
“这不是巧合。”她声音冷峻,“这是标记。”
队伍开始动摇。
就在此时,周玄夜缓步而出。他身着月白长衫,髻松挽,看似随意,可他一现身,整片天地仿佛都为之一凝。他站到凌惊鸿身旁,闭目再睁,眸中似有金光流转。
右手轻抬,向前一按。
“望气。”
他的视线穿透面具与铠甲,扫过全场,忽地顿住,厉声道:“你们之中,三分之一的人,携有慕容家的气运!”
话音落下,数人头顶浮现出灰蒙蒙的狼头虚影,如雾中野兽,狰狞低吼。
其余禁军顿时骚乱。
“谁?!”有人惊呼,“谁头上冒鬼影?”
被指之人欲退,却被同伴围困。一人拔刀,刀尖抵住对方咽喉:“你何时投靠外族?”
“我没有!这是妖术!”那人嘶喊。
“那你头上为何有狼?”另一人颤抖着指向虚空。
混乱瞬间爆。阵型溃散,推搡四起,弓手弃弓,盾牌横挡。原本整齐肃杀的队伍,顷刻间乱作一团。
戴面具的将领怒吼:“列阵!列阵!不准乱!”
无人听令。
凌惊鸿凝视着他,缓缓开口:“你不是真正的指挥官。”
那人身体一僵。
“真正的指挥官,不会遮脸。”她一步步走下台阶,“你会,因为你怕被人认出——比如,怕我认出你袖口露出的那根红绳。”
他右腕处,一截暗红色细绳自铠甲缝隙中探出,打了个死结。
“魏渊的人,皆用此绳传递密信。”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刃。
那人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高墙之上掠过一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