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凌惊鸿未及卸下战甲,便踏入金銮殿。
她怀中抱着一叠卷宗,最上一本是无字皮册。两名魏府之人被禁军押解在后——一个是昨夜自北门擒获的幕僚,另一个是魏渊的贴身侍妾。二人面色惨白,低垂目,一句话也不敢说。
大殿内,文武百官早已列班而立。昨夜虽打了胜仗,城中血迹未干,众人脸上皆显疲备之色,但眼神却绷得极紧。谁都明白,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刚开始。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手扶椅臂,指尖微微颤抖。他望向凌惊鸿,声音沙哑:“你一夜未歇,先去歇息吧,这事……可以缓一缓。”
“不必。”凌惊鸿立于原地,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寂静,“拖一日,便多一分变数。魏渊勾结叛军、通敌南诏,证据确凿,不能再等。”
说罢,她将卷宗置于御案之上,亲手翻开。
第一份是密信抄本,上面有魏渊亲笔批注,日期为三日前。信中写道:“东门破则宫门开”,并承诺事成之后,割让边境三城给予南诏。火漆印清晰可辨,字迹亦经礼部老臣比对确认,确系魏渊亲笔无疑。
第二份是账册誊录,记录了半年来魏府以“赈灾”为名,暗中向边境输送药材与铁器的明细。这些物资实则流入叛军营地,每一笔均有签字与马匹编号,查证无误。
第三份是一张名单,列有五名官员与叛军领联络所用暗号。其中一人已于昨日落网,在审讯中供认收受魏府二百两黄金,协助传递禁军换防时间。
每呈一份证据,便有太监接过,高声宣读。
殿中渐渐响起低语声。有人皱眉沉思,有人低头不语,几位官员悄然对视,神色复杂。
皇帝听完,手指紧扣扶手,指节泛白。“魏渊……竟真走到了这一步?”
“证据俱在。”凌惊鸿抬眸,“还不止这些。昨夜查北门时,现一名伪军统领左肩微沉,动作与原禁军统领如出一辙。经查,此人三个月前已更换身份,腰牌为假。这条线索,直指魏府旧部。”
她顿了顿,语气冷峻:“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皇帝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已寒如冰霜。“传旨,即刻查封魏府,所有家属羁押天牢,待审。”
“遵旨。”内侍领命退下。
凌惊鸿未动分毫。她心知,封府只是开端。
两个时辰后,天牢传来消息——魏渊死了。
狱卒称,他入狱后始终沉默,半夜突然撞墙,头骨碎裂,当场气绝。尸体旁留有一句话:“紫微星现,天下将乱。”
此言迅在朝中流传开来。
有人说,魏渊权倾朝野,连死都不惧,留下这句话,是在警示世人;也有人言,他是畏刑自尽,临死编出此语,只为惑乱人心。
皇帝闻讯震怒,下令严禁再提此事。
凌惊鸿得知时,正于偏殿查阅新供词。她听完禀报,只淡淡道:“他若真信天命,便不会活到今日才死。”
身旁小太监低声问:“要不要查一查他说这话时,牢中还有何人在场?”
“不必。”她合上供词,“死人的话掀不起风浪。活着的人,才需盯紧。”
言毕,她起身前往御书房。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见她进来,搁下笔道:“魏渊虽死,余党未清。你打算如何处置?”
“成立清查司。”她回答得干脆,“专办此案。凡涉魏党之人,一律彻查。但每拘一人,必明书罪状,张贴告示,以昭公信。”
皇帝皱眉:“是否过于严苛?毕竟朝中不少人曾与他共事……”
“共事不等于同谋。”她打断道,“若因畏惧牵连而姑息,便是纵容。今日放过一个,明日便会冒出十个。”
皇帝沉默良久,终是点头。“准了。由你主理,监察院派员监督,一切依律而行。”
“臣遵旨。”
走出御书房,她立即召来四名心腹暗卫。
“全国通缉五名逃亡幕僚,三日内将画像送至各州县。凡提供线索者,赏银五百两;活捉归案者,赏银加倍。”
“遵令!”
“另,魏府侍妾昨夜仅招半供,今日继续审问。她所知,远不止表面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