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椅背上,闭目稍作休憩,思绪仍在飞转。南诏敢于公然集结大军,说明他们并不惧暴露。真正关键之处,必是她尚未察觉的地方。
比如——后方空虚。
她猛然睁眼,抓起银针,在地图上点了三处:青石渡、断云岭、黑水寨。
这三个地方不在主道之上,易守难攻,也便于突袭。若她是南诏主帅,定会派小股兵力绕行至此,趁夜袭击粮仓或烽火台。
她当即追加一道指令:西线三堡加强巡逻,夜间增设响铃陷阱,遇敌情即以三箭为号。
做完这些,她才略松一口气。
但还不够。
她望向暗探庚:“你回来的路上,可曾见过南诏商队?”
庚摇头:“明面上没有。但在滇南边境路过一间茶棚时,听见两名胡商用南诏语交谈,说‘货已备齐,只等风停’。”
“风停?”她问。
庚点头:“老人都知道,冬至后三日必刮北风,江面无法行船。若风停,便是反常。”
她明白了。
天意不可控,却可利用。南诏若真要动手,必定选在最不可能之时——正因为无人预料,才最致命。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头天光未明,大雪纷飞。
她望着远处宫墙上的一盏盏灯笼,连成一线,宛如串珠。再过两个时辰,天就亮了。大臣将上朝,南诏使者也会现身。
她想知道,对方还会编织怎样的谎言。
这时,另一名侍女匆匆进来,手中握着一封密报。
“陛下,刚截获的消息,出自萧彻书房流出的文书副本。”
她接过展开。
纸上写着一段话:昨夜三更,萧彻召心腹问:“若南诏真的杀来,京城守得住吗?”那人答:“禁军能战,但缺统帅。”萧彻道:“那就让凌惊鸿去前线。”
她将纸团狠狠揉紧,扔进炭盆。
火焰骤然腾起。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先放谣言,再逼她离京。只要她踏出皇宫一步,朝堂便由他说了算。
可她不会走。
前线重要,朝廷更重。
她转身执笔,写下新令:即日起,所有军情直报静思阁,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兵,违者以谋反论处。
盖印,吹干墨迹。
外头雪声渐弱。
远处传来第一声晨钟。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回到案前,拿起银针,轻轻插在地图上的澜沧江口。
针尖稳稳立住,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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