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凝视那团火焰时,忽然听见屋内传来凤倾城一声闷哼。她心头一紧,立刻冲进房中,只见凤倾城已昏迷不醒,气息微弱。情势十分危急,她毫不犹豫抱起凤倾城,快步朝冷宫夹巷奔去。
不久之后,火熄了,灯灭了,灰烬被夜风卷散,飘入沉沉的黑夜之中。
夜风拂过窗纸,出沙沙轻响。她一脚踢开那扇破旧的木门,闯入屋内。屋中脏乱不堪,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墙角堆着碎陶片与烂草席,唯有炉火尚存一丝微光,在黑暗中摇曳不定。
她将凤倾城轻轻放在草席上,伸手探视她手腕。脉搏急促紊乱,肌肤滚烫如火焚,手臂上那个月牙形胎记泛着暗红色的微光。方才在火中浮现的那句话——“下一个就是你”——仍在她脑海中回荡,挥之不去。
不能再等了。
她转头望向角落里的老妇人。柳嬷嬷背对着她们,身穿一件褪色蓝布衫,手中握着一根枯枝。三十年前的往事,她始终不敢提,也不愿意提起。
“你认得这个胎记。”凌惊鸿开口,声音不大,却坚定有力,“你也清楚,若今晚不说出真相,明日死的就不止一个黑袍人。”
柳嬷嬷未动,肩头却微微一颤。
凌惊鸿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随手投入炉火中。火焰骤然蹿高,灰烬尚未落地,竟在空中凝成几行字:“癸未年冬,双公主降,一夭一匿。”
老妇人猛地回头,盯着那行字,嘴唇剧烈颤抖。
“这……这是先帝掌印官的手迹……你怎么会有?”
“来历不必多问。”凌惊鸿语气冷峻,“你只需回答我,凤倾城是不是那个‘被藏起来’的孩子?”
柳嬷嬷缓缓爬过去,颤抖着手掀开凤倾城的衣袖。当看清那个月牙胎记时,整个人扑通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不可能……当年产房大出血,孩子明明已经死了……我们都以为烧掉的就是真的……”
“是有人调包了?”凌惊鸿追问。
“是。”柳嬷嬷含泪点头,“先皇后诞下双女,星象师言‘双星伴月,国运将乱’,皇帝下令只留其一。另一个连夜送出宫,交予北地马帮,送往漠北抚养。可后来……再无音讯。”
“所以你们对外宣称两个都死了?”
“对。连棺椁都焚尽,骨灰撒入护城河。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凌惊鸿眼神渐冷。北地马帮、漠北、三十年……这些词让她想到一个人——周玄夜。
他五日前突然显出胎记,此前从未有过。而凤倾城也是近日开始高热抽搐。两人初次相见,恰逢星辰异动之日。
这不是巧合。
是有人在唤醒他们。
“双生子血脉相连,一人有难,另一人必受牵连。”她低声说道,“若以活人祭天,逆改星轨,便可篡命夺运。”
柳嬷嬷抬眼看向她:“你知道南诏的术法?”
“古籍中有过记载。”凌惊鸿站起身,“守门人说要‘取回南诏之物’,其实他们要的根本不是物件,而是人——前朝皇室的血脉。慕容斯早已盯上他们,只等二人聚齐,启动‘双星祭’。”
屋内一时寂静。
炉火啪地一响,溅出一点火星。
凤倾城忽然剧烈颤抖,喉咙里传出低吼。她双目紧闭,额上青筋暴起,胎记由红转紫,仿佛即将裂开。
“来了!”柳嬷嬷脸色白,“血脉感应爆了!她撑不住了!”
凌惊鸿立即上前,从髻拔出三根银针。这是最后的冰镇针,她一直留着应急。
她一手按住凤倾城的肩膀,另一手迅刺入神庭穴。针尖刚入,一股淡金色液体顺着针尾渗出,在灯光下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