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宫墙,拂动屋檐下的铜铃。凌惊鸿立于凤倾城寝殿外的屋顶之上,指间轻捻三根银针。她刚收到密报,提及凤倾城近日两次秘密会见过周玄夜,地点偏僻,谈话更被符水遮掩,内容无法听清。
她未一言,将密报投入火中焚尽,灰烬随风飘散。
她忆起前世曾读过一段记载:双生血脉相连,一人若亡,另一人亦会衰弱。若以活人祭天,令星轨逆转,便可改写帝运。南诏国曾借此术灭一国,终至全城白骨累累,无一生还。
她凝视窗纸上投映的人影,屏息静气。
子时刚过,院中忽然飘来一股异味,似陈药混着泥土的气息。这不是安神香,也非驱虫之物,而是南诏巫师惯用的引魂粉。她掌心微动,一根银针已悄然滑入指缝中。
院门轻启。
一名黑袍人步入院中,手提一盏红灯。灯光昏暗,映在墙上竟无影踪。他在屋舍四周缓缓走动,在东南西北四角各置一灯。四灯摆成菱形,正对屋内的床榻。
凌惊鸿认得此阵——困灵局,专为禁锢活人魂魄而设。
黑袍人自怀中取出一只陶瓶,倾倒出黑色粉末撒于门槛上。他低声念咒,声如磨刀,刺耳难闻。屋内烛火骤然转蓝,床上的凤倾城翻了个身,出一声闷哼。
就是此刻。
凌惊鸿手腕轻抖,银针破空而出。
银针自空中落下,直插黑袍人后颈。那人身体猛然一僵,手中陶瓶坠地碎裂。他缓缓转过身望向屋顶,面上蒙着黑布,双眼泛白,嘴角却咧开,露出诡异的笑意。
你来了。他说,我等你很久了。
凌惊鸿跃下屋顶,落于院中央。她未开口,第二根银针已经夹于指间。
黑袍人不退反进,右手一扬,三道红丝疾射她面门。她侧避过,红丝钉入墙中——竟是以血炼过的丝所化。
她眉头微蹙。
此类邪术反噬自身,唯有舍命之徒方敢使用。
黑袍人再度逼近,左手掐诀,口中咒语愈急。地上四盏灯明灭不定,屋内传来凤倾城的喘息,仿佛被人扼住咽喉。
不能再等了。
凌惊鸿足尖一点,疾步上前,第三根银针直取对方胸口。黑袍人抬手格挡,银针刺入小臂,他却浑若不觉,笑得更加狰狞。
晚了。他嘶哑低语,血引已落,她逃不掉。
凌惊鸿冲入屋内。
凤倾城卧于床上,面色青紫,袖口微卷,露出一小段肌肤。她掀开衣袖,见一道月牙形胎记赫然其上,颜色鲜红,边缘滚烫。
与周玄夜手上的那一道,如出一辙。
她心头一震。
并非相似,而是完全相同。位置、弧度、大小,毫无二致,仿佛出自同一模子。
黑袍人亦步入屋内,立于门口,双手垂落。他不再动手,只是静静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