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刚升起,凌惊鸿便已站在回廊下。她未曾回寝殿,也未更换衣裳,袖口还沾着地道里的尘灰。
早膳过后,她在回廊伫立良久,默默思量接下来的布局。时光悄然流逝,转眼已至傍晚,天色渐暗。
云珠跟在她身后,低着头,不敢言语。
“去把冷宫那边扫地的宫人找来。”凌惊鸿开口,“挑那些嘴碎、胆小的。”
云珠点头应下,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迟疑问道:“娘娘……真要让他们传那种话?”
“就让他们传。”凌惊鸿目光望向远处苏婉柔所居的凤仪宫,“只要她相信,就够了。”
半个时辰后,宫中悄然流传起流言。有老太监称昨夜巡更时,见一道白影自冷宫墙头飘过;又有小宫女偷偷说,北狄使臣阿鲁巴前日深夜曾入冷宫,出来时面色青,口中喃喃念着听不懂的话。
这些话很快传入了苏婉柔的耳中。
她正在对镜梳头,闻言手一颤,玉簪落地,断作两截。她盯着碎片片刻,低声问身旁嬷嬷:“你说……她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嬷嬷垂不语。
当夜三更,冷宫外刮起了风。
云珠带着两名心腹早早藏好。她们在回廊挂上薄纱,在屋梁悬起假人,以细线连通地面机关。一旦有人踩中,假人便会骤然坠落。
阿鲁巴准时出现在冷宫后巷。
他身披黑袍,脸上未持灯火,仅借月光前行。见到云珠,他压低声音问:“都安排好了?”
云珠点点头:“苏妃的人今早已来探看过数次。她一定会来的。”
阿鲁巴沉默片刻:“我按你说的做。但我不能进去。”
“你不必进去。”云珠道,“只须在这外面守着,装出害怕的样子便可。”
阿鲁巴欲走,又回头问:“若她问我为何帮你们?”
“你就说——”云珠声音微沉,“你说你梦见妹妹被人拖入地底,而那人,穿的是凤仪宫的衣裳。”
阿鲁巴瞳孔一缩,不再多言,缓缓走向冷宫门口。
他在石阶上坐下,双手抱头,肩头微微颤抖。路过的小太监见状,吓得急忙绕行。
不到一个时辰,消息便传入凤仪宫。
苏婉柔披衣起身,脸色阴沉。“阿鲁巴去了冷宫?还在那儿坐了一整夜?”
她在房中来回踱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不可能知道……除非有人透露……”
她猛然抬起头:“备轿,去冷宫。”
嬷嬷劝阻,说那地方阴气太重,夜里连守卫都不敢靠近。
“我不怕鬼。”苏婉柔冷笑,“我怕的是活人装神弄鬼。”
她只带一名嬷嬷,悄悄从侧门出宫,直奔冷宫而去。
推开破旧的宫门,风灌进来,窗纸簌簌作响。地上影子晃动,宛如一个跳舞者在翩跹起舞。她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一块白纱被风吹起,影子映在墙上,竟与当年母亲跳的最后一支舞,分毫不差。
她咬牙前行,踏入主殿。
脚下一沉,踩中了机关。
头顶“哗啦”一声,披头散的假人自梁上荡下,直扑面门!
苏婉柔尖叫一声,吓得连连后退,撞翻了香炉,挣扎着却欲逃走,却被门槛一下绊倒,跪在地上喘息不安。
此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笛声,似有人在轻哼着曲调。
她吓得浑身抖,脱口而出:“别……别是她回来了!”
藏于夹墙后的凌惊鸿眯起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