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日。”她低声念道。
云珠凑近:“什么意思?”
“天干地支重叠的日子,天地之力最强之时。”凌惊鸿指着那行字,“比如一人生于甲子年丙寅月戊辰日庚午时,每逢这些年、月、日、时重合,其命格便会觉醒一次。林昭仪的生辰,恰能在这一天引共鸣。”
“也就是说……即便人已亡故,她的‘时辰之力’仍可被利用?”
“正是。”凌惊鸿合上书,“北狄等待的并非某个活人生辰,而是时间本身的轮回。他们无需活着的祭品,只需在正确的时间点香、写名,便可让亡魂成为开门的引子。”
云珠倒吸一口冷气:“那岂不是……每年都有机会?”
“但他们只选特定之人。”凌惊鸿走到桌前,重新排列那七张黄符,“你看,这些人不仅生辰特殊,且都在分娩后死去。说明仪式有两个条件:一是命格契合,二是生命转折点——出生、死亡、分娩。”
她顿了顿:“因此真正的祭坛不在地下,而在记忆之中。每一次有人提起这些嫔妃的名字,走过她们曾居的宫殿,都是在为仪式添柴加薪。”
云珠听得脊背凉:“小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把所有旧档都烧了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不必。”凌惊鸿摇了摇头,“我们要查最近是否有类似之事生。”
“比如?”
“比如哪位宫人刚生了孩子,或哪处旧殿突然有人进出。”
云珠立刻去翻巡守记录。一个多时辰后,她匆匆返回,脸色苍白:“小姐,三天前子时,长春宫偏院起火了!”
“哪个院子?”
“林昭仪曾经住过的东厢房。”
“火势大吗?”
“不大,很快就扑灭了,也未上报。但……我在值守簿上看到一句备注:‘现场有异香残留,疑似龙涎香。’”
凌惊鸿猛地站起身。
龙涎香。
几天前截获的北狄密信上,就有这种气味。
她快步走至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涌入,湿冷黏腻。远处长春宫方向,焦黑的屋檐依稀可见。
“他们已经开始祭名了。”她低语,“焚香,写名,唤魂归位。下一步,便是取血开坛。”
云珠攥紧袖口:“那我们是否该去搜查?说不定还能找到证据。”
“不可以。”凌惊鸿摇头,“他们敢动手,必设陷阱。此时贸然前往,只会打草惊蛇。”
“那该如何是好?”
“等。”她转身打开内柜,拉开暗格,取出一本薄册,“我要你连夜查一件事——这七位嫔妃中,是否有人留下后代?尤其是活到今日之人。”
“可是……多数都没有孩子。”
“有一个。”凌惊鸿翻到一页,“江美人,生了个女儿,十岁那年报溺亡。但我要确认,是否真的死了。此外,无论是养女、义女,还是同一天出生的宫女,全都给我查出来。”
云珠咬牙点头:“我这就去。”
她刚要走,凌惊鸿又唤住她:“记住,不得惊动任何人。此事目前只能由我们查。”
云珠应声离去。
屋内只剩下凌惊鸿一个人。
她坐在灯下,凝视着那七张黄符。烛光跳动,朱砂所写的干支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