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日,大邱市,某温泉会馆。
七个男人围坐在日式包厢里,烟雾缭绕。这不是普通的商务聚会——他们是庆尚南北道的七大黑帮头目,今天聚在这里,是为了讨论一件关系到所有人生死存亡的大事。
“朴会长,你消息最灵通,”坐在主位的光头男子看向对面的瘦高个,“石东社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朴昌顺——大邱最大的帮派“北门会”会长,五十三岁,脸上有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他弹了弹烟灰,表情复杂:
“李石东那老小子,现在可风光了。釜山港第三码头重建工程,三百亿韩元的大单子,被他吃下了。”
包厢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百亿?他石东社一年收保护费才收多少?”
“委员会真有这么大能量?”
“不只是工程,”朴昌顺继续说,“石东社现在开的物流公司、建筑公司,全都拿到了政府的优先审批。以前那些卡脖子的部门,现在见了他们客客气气。”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庆州市“南山派”会长金斗焕——皱着眉头:“代价呢?委员会不可能白给好处。”
“代价?”朴昌顺笑了,笑容很冷,“每个月利润的百分之三十上缴,叫‘治安管理费’。所有生意必须合法,高利贷利息不能过法定上限,夜总会不准有未成年,赌场必须关掉……”
“这他妈还叫黑社会吗?!”有人拍桌子。
“还有,”朴昌顺补充,“委员会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前几天,李石东派人在釜山港盯梢几个倭国商人——那可是间谍任务,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包厢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石东社已经不是黑社会了,他们是国家安全委员部的狗。
“济州岛的州海社呢?”有人问。
“更夸张。”朴昌顺又点了一根烟,“金在明现在是什么‘济州岛商业互助会’会长,手下几十家正经企业。听说上个月还被请去青瓦台吃饭——跟成部长一桌吃的。”
“哐当!”
有人手里的酒杯掉了。
青瓦台?跟成志贤吃饭?
这在黑道圈子里,简直就是神话故事。
“所以各位,”朴昌顺环视全场,“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就两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学石东社和州海社,投靠委员会,交钱,听话,做正经生意。”
又竖起第二根:“第二,继续混黑道,然后等着委员会哪天心情不好,把我们连根拔起。”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所谓的“两条路”,其实只有一条——因为第二条是死路。
“朴会长,”金斗焕擦了擦额头的汗,“你觉得……委员会真的会给我们活路吗?万一我们投靠了,他们卸磨杀驴怎么办?”
朴昌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金会长,你听说过‘样板’这个词吗?”
“样板?”
“对。”朴昌顺点头,“石东社和州海社,就是委员会做给我们看的样板。意思很明白——听话的,有肉吃;不听话的,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而且我听说,成部长有个长期计划。他要把大部分黑帮转为正经企业,未来搞‘扫黑除恶’的时候,会方便很多。”
“扫黑除恶?!”所有人都惊了。
“别紧张,”朴昌顺摆摆手,“不是现在。是长期计划,可能要十年、二十年。但你们想想——动手前投靠,叫改邪归正;动手时投靠,叫投诚分子;动完手再被抓,那就叫犯罪分子了。”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话里的深意——现在投靠,是主动转型,是“功臣”。等委员会真正动手扫黑时再投靠,那就是被迫投降,待遇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