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笙笙……”他一遍遍低唤她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别走……别再丢下我一个人……”
虞笙被他从未有过的脆弱姿态惊住了,心口疼得紧。
她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我不走,我永远都在爷身边。爷不怕,病好了,没事了。”
那一夜,胤禛像个受惊的孩子,紧紧抓着虞笙的手,不许她离开半步。
直到天色微明,才在她低柔的安抚声中再次沉沉睡去,这一次,他的眉头舒展了许多。
病势渐渐好转,但胤禛的病似乎并未痊愈。
他变得异常沉默,对朝政也提不起兴趣。
奏章送来,他只略翻翻,便让苏培盛直接送去毓庆宫给太子弘曦。
早朝依旧上,但时常走神,散朝后便立刻回后宫,哪儿也不去,只待在虞笙身边。
起初,虞笙以为他是病后体虚,需要静养,也乐得陪伴。
但很快她现,胤禛并非体虚,而是……心绪彻底变了。
他不再像过去那样,哪怕在坤宁宫,心思也有一大半系在前朝。
现在,他仿佛真的将朝政全然放下了。
他会花整个上午,什么也不做,就看着虞笙修剪花枝,核对账目,或是与她下一盘慢吞吞的棋。
午后小憩醒来,会拉着她去御花园散步,走得极慢,看到一株开得特别好的菊花,也能驻足许久。
夜里,他不再熬夜批阅奏章,而是拉着虞笙早早歇下,精力好的像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爷,”一次午睡后,虞笙忍不住抚上他的脸颊,担忧地问,“您是不是……心里有事?病虽然好了,可妾身总觉得,您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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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抓住她的手,贴在唇边,沉默良久。
窗外秋阳斜照,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笙笙,”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缓慢,“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
“嗯。”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是虞笙从未见过的苍凉,“梦里……没有你,没有弘曦,没有朝朝,没有我们任何一个孩子。
只有我一个人,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
他指了指养心殿的方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兄弟猜忌,臣工掣肘,国库空虚,吏治腐败……
所有的事,都要我一个人扛。
很累,累到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我用了十七年,才勉强把那个破烂摊子收拾出点模样。最后……”
他顿了顿,扯出一个近乎虚幻的笑,“累死在了御案上。”
虞笙听得心头剧震,握紧了他的手。
她知道那不只是梦。
“然后呢?”她声音颤。
“然后……”胤禛将她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顶,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我就醒了,看到了你。我的笙笙,还在我身边,暖的,活的。”
他的手臂收紧,“那十七年,每一天都像在冰窟里煎熬。现在回来了,我只想把那丢掉的二十年,不,是把往后所有的时间,都补回来。朝政有弘曦在,他早已能独当一面。我信他。我现在,只想守着你。”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眉心,眼神炽热而专注:“笙笙,陪着我。我把江山交给儿子们,余下的日子,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