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纸上的字笔迹娟秀,墨色浓淡得宜,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
这不是祖母的字。
他心中疑虑,难道祖母身子有恙,请人代笔?
连忙仔细看来,没想到第一句便叫他心神微漾——
【将军,你手上的伤可好了?】
知道他手受伤的人寥寥无几,女子的话……
他脑中闪过姚知雪的身影,十里亭中,她看见他手掌受伤时惊讶又担心的表情。
这信,竟然是她写得么?
他定了定神,继续往下读。
【正逢春日好时节,江南风景如画,将军可有一观?
差事可还顺利?
这几日天气甚好,老夫人常在院中晒太阳。
老夫人今日吃了一碗八宝汤,三块云片糕。
我也吃了一块。
不太甜。】
卫驰读罢,不觉唇角早已上扬,只暗暗想到,她对自己,竟已到了如此痴情的地步么?
不过半个月未见,她竟给自己写信,字里行间都是关切。
他忍不住将信又看了一遍。
这一遍读完又觉得心中十分柔软,他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收到除却祖母以外之人写的家书。
家书?
这封信能称为家属么?
“你这么开心,可是祖母那有什么好消息。”周延打趣了一句。
卫驰回过神,立即将信叠好放回信封中,一边故作镇定道:“也没什么,就是……祖母想我了。”
周延不疑有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认真道:“阿驰,等父皇交代的事宜办完,我们立刻启程回去。”
卫驰却面露迟疑。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姚知雪。
脑中又出现两个声音,一个说自己门庭冷落,自己也很可能如父亲般战死沙场,若真与她成亲,岂不是误她终生?
另一个声音说既然两情相悦就应该在一起,故意冷淡她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周延见他又出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一脸关心,“阿驰,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卫驰摇摇头,将激烈斗争的两种声音甩掉,他看着周延,用最平静的声音问了个最激荡的问题。
“殿下,你觉得,我与姚姑娘,配不配?”
周延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揉了揉耳朵,怀疑道:“阿驰,我耳朵好像坏了,你再说一遍。”
卫驰拾起桌上的公文,低头很认真翻阅着,“没什么,我方才在胡言乱语。”
周延却笑起来,“阿驰,你与姚姑娘,绝配。”
卫驰并未接这话,继续看公文,可唇角难以掩饰的笑意,却露了端倪。
方才斗争的两个声音各有道理,但他的心里已经悄悄偏向了其中一个。
既然两情相悦,何苦折磨彼此。
等到回京城,他一定亲口告知自己的心意。
但愿没有太晚。
第40章失火
睿王府,书房。
周鸿看着跪在面前的周祁,愤怒不已,“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怎么又让他躲过一劫!”
周祁低着头,“皇兄息怒,这次是我低估了卫驰,派出的人不够多,这才让他们侥幸逃脱。”
“江南那边……”周鸿想起舅舅的叮嘱,有些头疼,对周祁的办事不力更为恼火。
“皇兄放心,江南那边已经打点好了,他们绝对发现不了任何事情。”
“你已经两次失手了。”周鸿坐在书案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话中意味不言而喻。
“请皇兄再信我一次,江南绝不会有差池。”周祁又想起一事,郑重道:“卫鸣那边我也吩咐下去了,这一次,绝对不会失手。”
周鸿冷哼,“最好如此,若是又白忙活一场,那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忠心和能力。”
周祁身形一颤,赶忙举手发誓,“我对皇兄绝无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