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秋千架,是新搭的。
萧玦那日吩咐后,延禧宫的待遇便悄然提升至嫔位规格。
连带着棠宁说一句春日里闷得慌,想看看花草。
内务府便赶着在延禧宫小花园和御花园几处景致好的地方,都置办了稳固又精巧的秋千。
这日天色晴好,棠宁着一身浅碧色春衫,外罩云纱,坐在秋千上。
春杏在一旁轻轻推着,秋千荡得不高,和风拂过她的裙摆和梢。
“再高些。”棠宁轻声说。
春杏手一抖:“小主,您怀着身孕呢,可不能……”
“无妨,我心里有数。”
棠宁笑了笑,眼神却飘向不远处的宫道。
算着时辰,萧玦批完上午的奏折,常会从这条路经过,去往慈宁宫请安。
“你用力些便是,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非要如此。”
春杏无奈,只得加了点力。
秋千逐渐荡高,视野开阔起来,能看到远处亭台楼阁的飞檐,也能看到更远处宫墙的一角天空。
裙裾飞扬,仿佛要乘风而去。
棠宁握着绳索的手心微微出汗,不是怕,是期待,还有一丝冒险的兴奋。
她知道这很危险,也知道若被萧玦看见,定会惹来雷霆之怒。
可她等不及了。自那日乾元殿后,他虽未再明确拒绝她的请安,却也总寻借口不见。
送去的点心吃食照收,偶尔还赏下些东西,可人就是不肯露面。
那点好不容易撕开的口子,仿佛又要凝固起来。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他无法回避、必须直面她的契机。
秋千又一次荡到最高点,她瞥见明黄色的仪仗出现在了宫道尽头。
心跳蓦地加快。
“春杏,再高一点!”
她声音里带着颤,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
春杏吓得脸色白,手上却不敢停。
秋千扬起,棠宁闭了下眼睛。
这秋千最高也就只是离地几步,内务府可不敢让如今这位金贵的主子伤了。
可即便这样,当萧玦真的看到眼前这一幕,依旧吓得心跳都要停止了。
“棠宁!”
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破空而来,压过了风声。
棠宁倏地睁眼,只觉秋千猛地一顿,有人揽住她的腰身,将她从秋千上带离。
天旋地转间,她落入一个坚实而微颤的怀抱,龙涎香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萧玦抱着她,连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箍得死紧,却顾忌她有孕,不敢真的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