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粗布,慢悠悠裹住了京城的街巷,檐角的灯笼刚被晚风催亮,昏黄的光线下,醉仙楼的两扇朱漆大门正被人费力合上。
朱大壮双手抵着门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肩背佝偻得像棵被霜打蔫的老槐树,每动一下,酸痛的肌肉都在骨头缝里扯着疼。
他媳妇刘氏跟在身后,手里还攥着块沾了油污的抹布,脚步虚浮,眼底的红血丝爬得密密麻麻——从黄昏到入夜,两人连口热饭都没顾上吃,把楼里上上下下清扫了三遍。
桌椅擦得能映出人影,地面的青砖也用清水冲了又冲,可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恶臭,还是像附骨之疽似的,缠在梁木间、渗在墙缝里,顺着门窗的缝隙往外冒,又顺着鼻腔往肺里钻,呛得人喉咙紧,胃里翻江倒海。
“咳咳……”
刘氏猛地捂住嘴,弯着腰干呕了两声,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泪水混着脸上的汗渍,在路灯下泛着狼狈的光。
“这挨千刀的臭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散!”
她声音哑,带着抑制不住的烦躁,瞥了眼身旁同样面色难看的朱大壮,怨气瞬间涌了上来,“你看看这楼,好好的生意全毁了!今天一天大门敞着,连个鬼影子都没进来,那些备好的鲜鱼鲜肉、时令蔬菜,全得烂在厨房里,还有那房租、伙计的月钱,这一天得亏多少?”
朱大壮重重叹了口气,松开抵着门板的手,从腰间摸出烟袋锅子,却连点火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烦躁地往门槛上一坐,烟袋杆往地上一磕,出“笃”的一声闷响。“亏多少?我心里能不比你清楚?”他声音沙哑,胸口憋着一股无名火,却又无处泄。
方才清扫时,他特意搬开了角落里的酒坛,那臭味竟从坛底的缝隙里往外渗,显然是有人故意把臭烘烘的东西藏在了那里,手段阴毒又下作,就是要把顾客吓走,毁了他这醉仙楼。
想起傍晚时分两个伙计的模样,朱大壮的脸色更沉了。
那两个半大的小子,擦桌子时闻到臭味就直咧嘴,后来实在熬不住,脸白得像纸,捂着鼻子跪在地上求他,说什么也不敢在楼里过夜,生怕夜里再出什么怪事,连工钱都没敢多要,揣了几文零钱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跑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后厨的王师傅更干脆,天刚擦黑就找了个借口,拎着自己的工具箱溜得无影无踪,临走前看他的眼神,分明是带着同情又避之不及。
偌大的醉仙楼,到最后就只剩他和刘氏两个人,守着这满屋子的臭味,还有一肚子的委屈和愤懑。
“我问你,你到底得罪谁了?”
刘氏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里的埋怨更重,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对方能想出这么歹毒的主意,显然是跟你死磕上了!我这嘴里到现在还一股子臭味,喝水都压不下去,再这么折腾下去,这醉仙楼也别想开了!”
“你少啰嗦!”
朱大壮被她拧得一疼,积压的火气瞬间爆,猛地站起身,烟袋锅子往旁边一扔,指着刘氏的鼻子呵斥,“就你那张破嘴,整天絮絮叨叨没完!就算不给你灌那脏东西,你说话也没半句中听的,香不到哪儿去!”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可话已至此,再收不回来了。刘氏被他骂得眼圈一红,咬着嘴唇往后退了两步,眼里满是委屈,却也不再说话,只是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
朱大壮别过脸,不愿看她这副模样,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那噩梦般的经历。
昨夜三更天,他睡得正沉,忽然被楼里的响动惊醒,披衣跑下楼时,就看见几个黑衣蒙面人拿着木桶在楼里乱泼,桶里的东西散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地上、墙上、甚至酒坛上,全是黏腻的污物。
他当时抄起门后的顶门杠就冲了上去,却被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一拳打翻在地,连带着被灌了一肚子大粪,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泼完东西就扬长而去,连他们的模样都没看清。
想到这里,朱大壮胃里又是一阵翻涌,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干呕起来,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剩满心的恶心和恨意。
“肯定是叶知渝那个贱人找人干的!”
朱大壮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眼神里满是怨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除了她,没人会这么跟我过不去!这事儿肯定没完,想让我搬走,门都没有!我朱大壮在这街口开了五年醉仙楼,凭什么要被她逼得走投无路!”
刘氏见状,终究是软了心,吸了吸鼻子,犹豫着走上前,声音放低了些:“大壮,要不……你就主动低个头?找那个叶姑娘说说好话,再送点贵重的礼,加入他们那个商啥盟的算了。咱们小门小户的,跟她硬碰硬,吃亏的还是咱们自己。”
在她看来,叶知渝是京城商界的后起之秀,背后肯定有人脉,朱大壮跟她较劲,无疑是以卵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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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你想都别想!”
朱大壮猛地挥了挥手,语气决绝,脸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让我给她低头,那是不可能的!我已经跟我大哥说了,他托人给京兆尹递了话,我也亲自去衙门立了案。捕快们说了,今天晚上会派人手在醉仙楼周围巡逻,一旦现那些歹人,立刻动手拿人,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到时候,我非要让叶知渝那个贱人好看,让她知道我朱大壮也不是好惹的!”
刘氏还想再劝,可话到嘴边,却被一声巨响打断。“哐当——”醉仙楼的朱漆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击在墙上,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溅起一阵尘土。
昏黄的灯光下,一群黑衣蒙面人像潮水般涌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个木桶,桶口散着熟悉的恶臭,瞬间盖过了楼里原本就未散尽的味道。
带头的正是昨晚那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他比朱大壮还要高出一个头,肩宽背厚,蒙面的黑布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扫视着楼里的一切,声音粗哑如惊雷:“兄弟们,开工了!”
话音未落,这群黑衣人就分散开来,提着木桶在楼里肆意泼洒。
黏腻的污物泼在干净的桌椅上,出“啪嗒”的声响,顺着桌腿往下流,在地面汇成一滩滩黑褐色的污渍;有的泼在墙上,原本干净的白墙瞬间变得肮脏不堪,恶臭弥漫在空气中,浓得让人几乎窒息。朱大壮和刘氏吓得连连后退,刘氏尖叫着躲到朱大壮身后,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身体控制不住地抖。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
朱大壮强压着心头的恐惧和愤怒,指着那群黑衣人嘶吼,“京兆尹的捕快就在外面巡逻,你们竟然还敢放肆!来人啊!捕快大人,歹徒又来了!快救命啊!”他的声音带着颤音,却还是拼尽全力喊着,指望捕快能闻声赶来。
可他的话还没喊完,那带头的壮汉就已经几步冲到了他面前。壮汉脸上带着狞笑,眼神里满是不屑,伸出蒲扇大的手,一把掐住了朱大壮的脖子。
那力道极大,朱大壮瞬间感觉呼吸困难,喉咙像是被铁钳夹住,脸涨得通红,舌头不由自主地往外伸,双脚离地,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在半空中胡乱蹬踹,双手拼命抓着壮汉的手腕,却根本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壮汉没有多余的废话,眼神冰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挥了挥手,对着身后的黑衣人吐出几个让朱大壮心惊胆寒的字:“让他吃饱喝好,给我灌!”
话音刚落,四个黑衣人立刻围了上来,两人按住朱大壮的胳膊,两人压住他的腿,硬生生把他摁在满是污物的地上。
冰凉黏腻的触感从后背传来,伴随着刺鼻的恶臭,朱大壮绝望地挣扎着,嘴里出“呜呜”的哀鸣,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其中一个黑衣人蹲下身,粗暴地掰开他的嘴,手指用力抠着他的牙关,让他根本无法闭合。
朱大壮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黑衣人拎着粪桶走了过来,桶口的恶臭直冲鼻腔,他能清晰地看到桶里黏腻的污物,还有漂浮在上面的杂物。
他想闭眼,想躲闪,可头部被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粪桶被高高举起,然后“哗啦”一声,臭不可闻的粪水从头顶倾泻而下,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粪水顺着他的头、脸颊往下流,钻进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里,那股子恶臭瞬间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生理性的呕吐感和绝望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晕厥。
他拼命扭动身体,喉咙里出凄厉的呜咽,却只能任由粪水灌满口腔,顺着喉咙往下咽,胃里翻江倒海,却被人死死摁着,连呕吐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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