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朝野上下全都对这二十万两黄金虎视眈眈,已经不是你想不想的事了。”沈万安无奈叹气。
沈栖竹手微微抖,唇色煞白,“我还是不明白这和我嫁不嫁人有什么关系。”
沈万安将葵扇放到案几上,正色道:“之前张钮三番两次对你下手,今日临川王也突然这般抬举你,由不得我不多想——或许他们是想从你身上做文章。”
沈栖竹一惊,“找我能做什么?”
“我只有你一个女儿。”沈万安回头看了眼沉睡的何云秀,面色凝重,“娶了你,沈家的钱不就可以‘顺理成章’落入他们口袋了吗?”
沈栖竹忍不住背脊凉。
“他们……”沈栖竹嗓子干,“他们都是这样想的吗?”
沈万安知道她想问谁,“我始终认为临川王极具野心,一直不吝以最功利的角度来揣测他,所以我认为他是这样想的。”
沈栖竹低下了头,手绞紧了衣袖。
沈万安觉得有些事情也该告诉女儿了,“你还记不记得花羊城遭水匪时,我是从京城回来的?”
沈栖竹神思不属,闷闷点头。
“那个时候张相国就在找我要沈家商号了。”沈万安缓缓言道。
沈栖竹睁大了眼睛,抬头望向沈万安,满脸难以置信。
沈万安叹了口气,接着道:“只是当时他怕被临川王抓到把柄,后面李谦士和胡骨的事又接二连三生,才搁置到如今。”
他眉头紧锁,“今日杜怀来赴宴,再次找我提起此事,我就知道再也拖不得了。”
说到这,沈万安苦笑一声,“其实你无心插柳,将‘二十万两黄金’的事弄得人尽皆知,倒是桩好事。现在所有人都盯着沈家,反倒让张相国投鼠忌器,给了我游走的余地。”
沈栖竹心情沉重,“阿爹打算怎么做?”
“我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但在这之前,要先把你的婚事定下来,否则还会再生枝节。”
沈万安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又道:“临川王齐大非偶,别看现在洁身自好,过几年也会女人成群,何况他功利心太重,对你又无甚感情,阿爹是肯定不会同意你嫁给他的。”
沈栖竹双目无神,面色惨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万安也不想将女儿逼得太紧,只得缓下语气,退一步道:“刘怀瑾为人刚直,又对你痴心一片,孰好孰坏,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
月圆如盘,偶有微风掠过,掀起阵阵柳枝敲打树干的声音。闷热的潭水里,蛙鸣声此起彼伏,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吵闹。
沈栖竹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她不想嫁给刘怀瑾。
她承认阿爹说的都对,刘怀瑾很好,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可是……
现在的情况又由不得她不嫁人。
沈栖竹抖了抖被子,翻了个身。
鬼使神差地又想起了陈凛。
那样天神一般的人,竟会为了沈家商号而想娶她吗?
不可能,一定是阿爹想多了。
沈栖竹一把掀起被子蒙住头。
“女郎,小灵子大人遣人送了口信过来,想约您下午在万泉斋见面叙旧。”书画进来回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