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安呵呵一笑,“怎会?委实是杜大人连连高升,小弟才不敢再高攀,以免惹您厌烦。”
说着,抬手请杜怀落座。
杜怀捋着胡子,在石凳上坐下,笑眯眯道:“沈老弟若想高升,也是可以的呀。我有条通天大道一早就指给你了,数月下来,不知沈老弟考虑的如何了?”
沈万安略显迟疑,难掩担忧地问:“如今朝中临川王如日中天,相国大人以前答应的事,现在还能作数?”
杜怀脸色一僵,理了下袖子,“那是自然,临川王再如何也不过是个皇侄罢了。”
他歪着身子,手指在石桌上点了点,“皇上看重皇后,相国大人是皇后亲兄,皇上自然是站在相国大人这边的。”
沈万安想了想,还是一脸为难道:“可是相国大人开口就要七成,委实太多了。”
他皱着脸,诉苦道:“你也知道我这一路,先是拜火教又是胡骨之乱,已经花了不少钱出去。眼下沈家又刚刚在建康安顿下来,哪儿哪儿都是用钱的地方,这……这手头实在是不宽裕啊!”
杜怀身子往后一撤,拧眉告诫道:“现在沈家二十万两黄金的事,朝野上下谁人不知?你想护住生意,没有相国大人给你背书,你怎么可能安稳?”
“实话跟你说吧,七成是以前的条件,现在得要这个数。”杜怀伸出手指比了个数。
沈万安睁大双眼,“这……这不是明抢吗?沈家商号以后干脆改成张家商号好了。”
“老弟慎言!”杜怀轻斥一声,小心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若不然,你怕是要全部家产充公,还要再脱层皮。”
顿了顿,他又凑过身子,语重心长道:“我之前在户部,深知国库空虚,而你沈家身怀二十万两黄金——”
杜怀竖起一根手指朝天指了指,“……怎么可能不想要!你想一想,若不答应相国,谁还能护得住你?”
沈万安脸色煞白,良久,缓缓点了点头,有气无力道:“我知道了,你容我再想想。”
杜怀还欲再说,沈万安直接打断道:“杜大人,这毕竟是我奋斗了大半辈子的心血,不是这么容易能说交出去就交出去的,您总得给我些时间。”
杜怀抿了下嘴,嘴巴不满地拉成一条直线,“那你好好想吧,过几日便是朝议了,再迟一些,相国大人都救不了你!”
他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沈万安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冷漠。
又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凉亭里再次迎来一人。
刘怀瑾找了沈万安许久,远远看见他在这里,赶忙小跑过来,遥遥拱手见礼,“见过沈伯父。”
沈万安起身朝他回礼,“见过刘大人。”
刘怀瑾连连摆手,又躬身回了一礼,“沈伯父,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只论亲疏,不论官职。”
沈万安皱了下眉,刚想说清楚,又听刘怀瑾轻声催促道:“临川王正在前厅,伯父快些随我去参拜吧,免得失了礼数。”
沈万安眼皮一跳,打量了一下刘怀瑾,冷不丁问道:“刘公子似乎尚未婚配?”
刘怀瑾一怔,接着脸颊刷地红了起来,老实回道:“是。”
“可有中意的女子?这里没有外人,说出来听听,伯父也可以为你掌掌眼。”沈万安有意换了称呼,拉近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