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呼啸,建康皇城里成排的柳树随风摇曳,灰败的枝条上隐隐孕育出绿芽。
邓良显然对建康宫和叛军的巡防极为熟悉,带着沈栖竹三人自后宫一路躲藏隐匿,竟真平安无事地来到前殿附近。
前殿被甲士团团护卫,立于三层宽阔巨大的高台之上。
最下面的高台占地二十余亩,往上层层缩窄,每层约有两人之高,台基都由锦石砌筑,外面用青砖加固。
台基之上,三殿并列。太极殿居中,左右两侧为皇上日常召见朝臣和起居之所的东西两堂。
沈栖竹几人在前殿后方的一处拐角,躲在暗处往前瞧,只能看见一堵高台和太极殿的后窗,再往前越过高台就是前廷。
本该空旷的前庭上,此刻黑压压地跪满了人。
蔡蓁看清跪着的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在寂静一片的夜色中甚是突兀。
“谁在那里?出来!”一声呼喝,四列甲士迅集结。
顺利躲了一路的几人,竟刚来到前殿附近就被现。
邓良立时撕掉书画的外裙,将沈栖竹三人绑了起来,拽着她们主动站到明处,摸出自己的符节,高高举起。
“我乃护军校尉邓良,捉拿逃跑的贵女来到此处,多有惊扰,万望见谅。”
一名校尉打扮的男子走上前来,貌似认得到邓良,并未接他的符节,只打量了他一眼,道:“邓校尉,为何这身装扮,你的甲胄呢?”
邓良脸色涨红,视线有意在书画露出衬裤的腿上停留片刻,尴尬笑道:“一时不查,让鹰啄了眼,被挟持至此,方才挣脱,惭愧惭愧。”
那名校尉冷嗤一声,目光转向他身后的三人,看到沈栖竹时,不出所料地愣住,竟有些心痒。
邓良看出端倪,立即道:“冯校尉,你可能还不知道,她就是北齐安南将军的侄女。”
他又上前一步,凑近提醒,“就是那个要给咱们一人十两金子的女人。”
冯校尉醒悟过来,轻咳一声,“原来是沈小姐。”
蔡蓁听得心惊肉跳,后悔自己刚才不逃,竟然选择跟着一个叛军和两个北齐人来到此处,结果再次被抓。
邓良陪着笑道:“冯校尉有要事在身,我就不多打扰了,我这就把她们三个带回去好生看管。”
他接着推了一把被绑缚起来的三人,喝道:“都给我老实点,快走!”
“站住。”冯校尉冷冷开口。
邓良下意识掌心蓄力,脖颈流下一滴冷汗。
冯校尉道:“将军有令,任何擅自靠近前殿的人,除非确有要事,否则一律格杀勿论。”
邓良脚下挪动,小心摆出守势,转过头冷笑道:“怎么?你想杀我?”
“不敢。”冯校尉一扬下巴,“只是要委屈邓校尉带着这三个女人跟我走一趟,是杀是留,且看将军决断。”
邓良迅扫了一圈,在心里判断了下突出重围的可能,旋即双手一摆,做出无奈的模样,“既是将军有令,我便陪你走一趟罢,辛苦冯校尉。”
沈栖竹心跳得厉害,默默看着二人交锋,始终不一言。书画跟着她也是闭紧嘴巴。
蔡蓁倒是有心想逃,但委实太过害怕,也一句话不敢说。
几人便在冯校尉的呼喝下,被一众甲士压着前往太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