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喝了一口水,开口了:“坐,说说吧。”
白薇懵了:“说啥?”
“说你和你陈大哥的事啊。”白玫端着水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白薇呆了一下,有点心虚:“我跟陈大哥有啥事?”她可不敢提前对父母泄露要跟陈大哥去闯荡江湖的事。
这些年她把闯荡江湖时常挂在嘴边,爹娘总说她火候未到,没放行。
如今她想借着成亲这事儿,光明正大地跟着“夫婿”走,但又担心被父母看穿,多加阻拦,那她“笑傲江湖”的梦想又要泡汤了。
“有啥事?我们问你呢!”白逸贤接过了话题。他一下子合拢纸扇,在手心里敲了敲:“家里的规矩你也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白薇顿时缩了缩肩膀。爹娘的手段她太清楚了——一个字,狠!两个字,极狠!三个字,无敌狠!
“就……就……”白薇吞吞吐吐,“就、就一起决定了一点事儿。”
“嗯?”白逸贤瞥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具体说说是哪‘一点儿事’。”
“我……他……”白薇感受到爹娘射过来“爱的目光”,一咬牙,“我要跟陈大哥成亲。”
说完,她闭眼等待父母暴风骤雨般的严厉盘问。结果,她闭眼等了很久,一点声响都没有。
最后,反倒是她忍不住,张开眼——爹娘依旧坐在原处,慢慢喝水,还不知从哪里抓了一把瓜子出来,两人分着嗑起来。
白薇傻眼了,干巴巴地问:“你们……不给点反应吗?”
“给了啊!”白逸贤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女儿,“我们这不是在反应吗?”
“嗑瓜子算反应?”白薇问。
“对啊。继续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成亲?要准备些啥?”白逸贤嗑着瓜子,问道。
白薇眨了眨眼,这走向完全在意料之外。她很懵,搞不清楚状况,只能木然地顺着本能回答:“我们打算等明年牛场交出去之后再成亲。不用准备啥吧,陈大哥把嫁衣都准备好了。”
“哦。”白逸贤淡淡地应了一声,“你看中他啥了?”
“他身手好啊!”说到这个,白薇的语气不自觉地轻松起来,“跟陈叔一样,有本事,有身手,会唱歌,见识广,走南闯北,自由自在。”
“那他看中了你啥?”白逸贤继续问了一句。
“爹,你这话啥意思?”白薇瞪大眼睛,“我全身都是优点,他看中我,不是很自然的事儿吗?”
“你有优点?我们咋不知道。说来听听。”白逸贤闲闲地往后一靠。
白薇被亲爹的话一点就爆:“哼!我优点多着呢!我、我会医术,会、会炒葵花籽,会御兽术、会马语、会鉴赏美食!”
“鉴赏美食?”白逸贤说,“你的意思是能吃,是吧?这个倒是你的优点。很能吃。”
“能吃也是本事!”白薇反驳,“我跟陈大哥在一起,就是强强联合,双剑合璧,天下无敌!他娶了我,简直是如虎添翼,从此笑傲江湖,很难再棋逢对手了!”
白逸贤和白玫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白薇站在那儿,下巴微微仰着,一脸“你们终于知道我有多厉害了吧”的表情。
白玫放下水杯,不紧不慢地说:“行。那就定下来吧。”
“啊?”白薇一愣,“定、定下来?”
“你不是要跟他成亲吗?那就定下来。”白玫说,“明年年底,牛场交出去之后,把事儿办了。”
白薇傻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娘,你同意了?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白玫看了她一眼,“你刚才自己说的,他身手好,会唱歌,走南闯北,自由自在。这些都是你喜欢的。你看中的人,我拦着做什么?”
白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你们刚才还嗑瓜子?”
“嗑瓜子不代表反对。”白逸贤把最后一颗瓜子壳放进碟子里,拍了拍手,“行了,去睡吧。明天估计有人要来提亲了。”
“提亲?”白薇又是一愣。
“你以为你陈大哥是那种定了亲事还不赶紧定名分的人?”白逸贤摇了摇纸扇,“他今晚回去,肯定已经在准备了。”
白薇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刚才娘说“你看中的人”,她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爹,你们同意了——是不是说明,你们也觉得我眼光不错?”
白逸贤没回头,只摆了摆手:“快去睡吧。”
白薇吐了吐舌头,踩着轻快的步子回了屋。
白玫坐在原地,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白逸贤坐在她旁边,重新打开纸扇,慢悠悠地摇着。
“师妹,”他说,“她这样,算开窍了吗?”
白玫没接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像风吹过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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