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只警觉的猫,耳朵猛地竖起,头迅转向石林更深处的黑暗,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昏暗中骤然收缩,瞳孔里映着洞外透进的微光,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那是面对未知恐惧时才有的神色。
“有东西……”
枭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枯木,比平时更低沉,也更冰冷,“在石林深处……醒了。”
他的话像块冰砸进洞内,瞬间打破了死寂。
马云飞猛地坐直身体,空冲锋枪的背带勒进肩膀,疼得他龇牙咧嘴却浑然不觉:“啥玩意儿醒了?比鬼子和腐爪还邪门?”
何坚推了推眼镜,医药箱里的绷带被他攥得变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李智博的探测器突然出急促的“滴滴”警报,屏幕上的能量波纹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边框;月握紧短刃,腕间银镯因用力而泛白,金属与皮肤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欧阳剑平站起身,风衣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出细碎的摩擦声。她走到洞口,缓缓拨开藤蔓向外望去——石林深处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的巨口,正等着将他们一口吞下,风穿过岩缝的“呜呜”声,此刻听来竟像某种生物的低吼,阴森而恐怖。
她回头看向众人,目光扫过高寒紧握的星钥、月的短刃、枭的长弓,最后落在“鹰”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暂时安全。”
她低声说,语气里连自己都骗不过。
高寒的星钥突然亮起微光,乳白光芒笔直指向石林深处,与碎片共鸣的频率越来越强,光芒也越来越亮。“它在……靠近。”她声音颤,嘴唇微微抖,“不是实体……是意识,像……像被封印的古物,被我们吵醒了。”
枭没说话,只是缓缓拉开长弓,弓弦拉满如满月,箭尖稳稳对准黑暗深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层层岩壁,看见那正在苏醒的“东西”。
月走到他身边,短刃出鞘半寸,刃口泛着幽蓝寒光,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守望者的传说里,野人坡的石林是‘山鬼’的坟场。也许……我们闯进了不该闯的地方。”
洞外的风突然变大,藤蔓被吹得剧烈摇晃,光影在岩壁上投下狰狞的影子,张牙舞爪,像无数恶鬼在扑动。
马云飞骂了句脏话,捡起地上的空冲锋枪当棍子攥在手里,指节白:“管它什么山鬼坟场,再邪门能有鬼子腐爪邪门?大不了跟它拼了!”他拍了拍腰间的空雷管袋,咧嘴笑得狰狞,“马爷爷还有最后两颗手榴弹,够它啃半天的!”
何坚没笑。
他低头给“鹰”重新包扎伤口,磺胺粉撒上渗血的创面时,鹰疼得猛地抽气,浑身一颤,却咬着牙没吭声,额角布满细密的冷汗。“必须想办法出去。”他抬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坚定无比,“鹰撑不了大半天。”
李智博收起探测器,屏幕上的能量波纹渐渐平稳,却依旧带着不规则的跳动:“深层石林有天然磁场干扰,探测器只能测到大致方向……但‘山鬼’的传说,或许是真的。”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古籍记载,勐拉山脉的古战场埋着‘秽星盘’的碎片,石林可能是封印之一。”
“秽星盘?”
高寒猛地抬头,星钥的光晕因激动而骤然变亮,乳白的光芒照亮了她的双眼,“铅盒里的碎片就是秽星盘的一部分!”
“所以,”
月的声音更冷了,冷得像腊月的寒冰,“我们带着秽星盘的碎片,闯进了封印它的石林。碎片与封印共鸣,惊醒了‘山鬼’——也就是被秽星盘镇压的古老存在。”
洞内再次陷入死寂。
每个人都能清晰感觉到,那股从石林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恶意,像冰冷的潮水般漫过心头,刺骨而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欧阳剑平握紧手枪,枪柄上的防滑纹深深硌进掌心,疼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她知道,暂时的喘息结束了,新的、更恐怖的危机,正从无边黑暗中缓缓醒来。
“走。”
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像一颗钉子钉进黑暗里,“去出口。就算有‘山鬼’,也得先冲出去!”
月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点头道:“我跟枭探路,你们跟紧。”
枭收起长弓,第一个钻出洞口,身影瞬间融入黑暗,消失不见。月紧随其后,短刃在掌心轻巧转了个圈,寒光一闪而逝。
欧阳剑平拉起高寒,马云飞扛起空冲锋枪,何坚扶着奄奄一息的“鹰”,李智博默默殿后。洞外的风卷着血腥味和腐叶的酸气扑面而来,冰冷刺骨,石林深处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睁开眼睛。
暂时的喘息,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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