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长假第一天,陈艳青的车上省城回曲市的高时,天还没亮透。她没告诉周雄具体几点到,只说“上午”。
等她把车停在农庄的老位置,拎着行李箱走进步月农庄时,太阳才刚刚爬上那排杨树的树梢。
周雄在隅园的门口等她。
“不是说上午?”他接过行李箱,语气里有点埋怨,“昨晚起飞的?”
“嗯。”陈艳青打了个哈欠,“想你了,也怕堵车。”
“吃了吗?”周雄转身。
“你是说哪一顿?昨晚的晚饭没吃,今早的早饭也还没有吃。”
周雄转身进屋,片刻后端出一碗豆浆、两根油条。豆浆还是烫的,油条用报纸包着,报纸上的油墨洇开一小块。
“旁边早市上早点摊买的,”他拿了一根油条地给陈艳青,“先将就,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陈艳青坐在门槛上吃油条,阳光照在背上,暖洋洋的。隅园门口的铜钱草又长密了一些,绿油油地挤在石板缝里。
远处传来人声,她抬头看,是陈父和小方在试验田那边,两个人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我爹最近怎么样?”她咬了一口油条。
“好得很。”周雄在她旁边坐下,“天天拉着小方研究那些传感器,饭都顾不上吃,你妈说要是你爹识点字,怕是能做科学家。
前天晚上十一点了,还打电话让我去看什么数据波动——我以为是大事,跑过去一看,就是一块地的湿度比别处低了百分之二。”
陈艳青笑了:“然后呢?”
“然后他给我讲了四十分钟土壤墒情的重要性。”周雄叹气,眼里却带着笑,“你爹现在是真找到乐趣了。”
吃完早饭,陈艳青去陈父那边打了个照面。
陈秋实正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眉头紧锁。
“爹。”
“嗯,回来了?”陈秋实头也不抬,“等会儿,我先看看这组数据。”
“爹,你看得懂吗?”陈艳青打趣。
“数字看得懂啊,小方告诉我什么是温度,什么是湿度,我都看得来啊!”陈父兴奋的说。
小方从旁边的传感器堆里探出头:“陈姐!你回来啦!陈叔可厉害了,昨天我们把整个田块的数据都打通了,现在手机上一看就知道哪块地该浇水——”
“小方!”陈秋实打断他,“数据对完了吗?别闲聊。”
小方缩缩脖子,冲陈艳青挤挤眼,又钻回去了。
陈艳青没打扰他们,自己在农庄里走了走。
鱼塘边有人在喂鱼,撒下去的饲料在水面砸出一片涟漪。菜地里有几个工人正在摘菜,筐子里装满了青椒和茄子。远处那片新开出来的试验田里,玉米已经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
她走到玉米地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