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即便失败,也可以推说是“个人行为”,不影响大局。
顾思诚的手指在画卷上轻轻划过,沿着那些错综复杂的连线,一条一条地梳理。
御气宗……天机门……几个摇摆的中小世家……还有那些始终若隐若现、却从未真正露面的……魔修势力。
“五方……”他轻声自语,“不,至少三方。御气宗是明面,天机门是暗手,魔修是底牌。中小世家是棋子,那些老牌世家……是在等,等一个能让他们名正言顺站队的理由。”
他转过身,看向案几上那卷兽皮血书。
来自霸洲的求援,此刻在他眼中,有了全新的意义。
这不仅仅是一个求助。
这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让昆仑跳出神洲这盘棋局,暂时避开这场风暴的钥匙。
而且——来得正是时候。
如果早来一个月,昆仑在神洲根基未稳,贸然离开只会被视为“畏难而逃”。如果晚来一个月,恐怕已经陷入某些势力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
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顾思诚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他从不相信“巧合”。这个时间点,未免太巧了。
会不会……霸洲的异动,本身也与神洲的暗流有关?
会不会……那所谓的“大地之心”,并非孤立事件,而是某个更大图谋的一部分?
他走回案几前,拿起那卷血书,再次展开。
血色的图腾在烛光下缓缓流动,那股苍凉厚重的大地气息扑面而来。顾思诚闭上眼睛,神识探入其中,细细感应。
不是魔气,不是邪气,而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带着悲伤的……大地本源的气息。
这做不了假。
至少,以他对魔气的了解,以量天尺的洞察力,可以断定——这份血书,这所谓的“大地之悲鸣”,是真的。
但真的,不代表没有被利用。
顾思诚睁开眼睛,放下血书,从案几一角拿起另一枚玉简。
那是他昨日通过稷下学宫的情报网络,调阅来的关于霸洲“先祖埋骨地”的百年记载汇总。
零星的记录拼凑起来,勾勒出一个惊人的事实——
那里的大地异动,并非近期才开始,而是已经持续了至少三百年!
只是前两百年,异动轻微,只在萨满的梦境中偶尔显现,被当作寻常的地脉波动。直到最近百年,才逐渐加剧,近三十年更是频频作,直至三个月前突然爆。
三百年……
顾思诚眼中精光一闪。
三百年前,正是神洲各大势力重新洗牌、魔修开始暗中活动的时间点。
三百年前,也是御气宗从一流宗门跻身“十大”的关键时期。
三百年前,天机门正是在那时确立了“然物外”的地位,开始以推演天机为各大势力服务。
若两者之间存在关联……
他不敢断定,但这个时间点的重合,绝非偶然。
“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顾思诚喃喃道,“大到跨越三百年,大到跨越两洲之地,大到……把我们也算计了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开始重新审视这盘棋局。
如果他的推测为真,那么霸洲的“大地之心”异动,很可能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有人在暗中侵蚀、污染那件上古至宝,试图将其据为己有,或者……利用其力量达成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神洲的暗流,与霸洲的异动,很可能是同一只手在拨弄。
这只手的主人,会是谁?
御气宗?他们有动机,有实力,但三百年前他们还只是二流宗门,没有这个布局的底蕴。
天机门?他们有推演天机的能力,可以预判大势,但他们一向然,为何要涉足这种阴谋?
魔修?他们有能力,有动机,但魔修在神洲始终是过街老鼠,无法进行这种大规模的长期布局。
除非——
这三方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