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演法结束后,太上道宗并未立刻送客。
反而,在清虚子长老的亲自引领下,昆仑众人被请至后山一处名为“造化谷”的秘境。此地三面环山,一面临渊,谷中灵气浓郁到凝成实质的灵雾,在奇花异草间缓缓流淌。中央一座古朴的石台上,摆放着两尊鼎炉——左鼎紫金,纹饰八卦;右鼎玄黑,隐现星辰。
清虚子站在石台前,转身看向顾思诚,眼中再无半分审视与考较,只有纯粹的对大道的渴求。
“顾道友,”他拱手一礼,姿态放得极低,“五行演法,贵宗已展尽风流。然老道私心,尚有一请。”
顾思诚还礼:“长老请讲。”
“我太上道宗立宗三万年,”清虚子目光扫过那两尊鼎炉,“丹道、器道,皆是宗门立身之本。历代先贤于此二道耗费心血,积累下无数丹方、炼法。然”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近千年来,我宗丹器之道虽不断精进,却总觉得缺了什么。丹方越来越复杂,法器越来越精巧,可炼制时的‘灵性’,成丹成器时的‘道韵’,却反不如上古简朴之作。”
清虚子看向顾思诚,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直到听闻顾道友在澜洲丹霞大会上的表现,以及那柄‘七星降魔剑’的传说。老道忽然明悟——贵宗之道,或许能补我宗之缺。”
他侧身让开,展手示意那两尊鼎炉:“故此,老道冒昧相邀,望能与顾道友切磋丹器之道。非为比试,非争高下,只为——”
“问道。”
这两个字,他说得极重。
顾思诚心中一震。
他看向那两尊鼎炉,又看向清虚子,再看向谷中闻讯赶来的其他太上道宗长老、弟子。他们眼中没有敌意,没有嫉妒,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求知之光。
这才是真正的修道者——可以为了大道,放下门户之见,放下胜负之心。
顾思诚深吸一口气,郑重回礼:“能与贵宗共参丹器大道,顾某荣幸之至。”
清虚子眼中闪过喜色,又看向赵栋梁、林砚秋等人:“诸位道友若愿一同参详,更是我宗之幸。”
赵栋梁咧嘴一笑:“我对火候把控还算有些心得。”
林砚秋微微颔:“符阵与炼器,本有相通。”
楚锋、沈毅然、周行野、陆明轩也各自表示愿旁观参悟。
一场特殊的“切磋”,就此开始。
第一场,炼丹。
清虚子亲自选定丹方——“九转还魂丹”。此丹位列六品,有滋养神魂、修复道伤之奇效,炼制难度极高,需同时掌控九种属性相冲的灵材,火候稍有差池便会炸炉。
石台左侧的八卦紫金炉前,太上道宗派出的是丹鼎峰座玄丹子。这位白老道面容清癯,十指修长,开炉前先对着丹炉行了三礼,神态肃穆如朝圣。
他对面,顾思诚站在离火鼎前,闭目凝神片刻,忽然转头对赵栋梁道:“赵兄,借太阳真火一用。”
赵栋梁会意,屈指一弹,一缕纯粹的金色火焰没入离火鼎底。顾思诚又看向林砚秋:“林师妹,请布‘潮汐水韵阵’,稳鼎中灵气波动。”
林砚秋点头,天罗阵旗飞出,在离火鼎四周布下层层水蓝色阵纹。
玄丹子见状,眼中精光一闪,也召来两位擅长控火、布阵的长老辅助。
两边同时开炉。
玄丹子的手法古朴大气,每一步都暗合天道韵律。他处理灵材时,指尖会自然带起灵气的涟漪;控火时,火焰的起伏与他的呼吸同步。整个过程,宛如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充满了古典的美感。
而顾思诚这边——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以量天尺丈量了每一株灵材的灵气分布、药性强度,在识海中构建出完整的数学模型。然后,他开始处理灵材,手法精准到近乎冷酷:该切多厚就多厚,该取哪部分就取哪部分,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更奇特的是,他控火时,太阳真火在他的引导下,温度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在不同区域、不同时间,有着精密的梯度变化。林砚秋的潮汐阵也随之起伏,模拟出类似生命呼吸的灵气波动。
玄丹子那边,丹炉中已传出馥郁药香,炉顶隐隐有灵芝、仙鹤的祥瑞虚影浮现——那是丹成异象的前兆。
顾思诚这边,离火鼎却异常安静。
然而清虚子等几位长老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他在重构药性。”一位长老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