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以一千一百度淬炼,持续二十息,剑胚硬度可达七成二;若以一千二百度,持续十五息,硬度可达八成,但韧性将下降一成三。两者如何取舍,取决于剑之用途。”
那柄剑胚在众人眼前成形,寒光凛冽。
云河真人上前,以指轻弹,剑鸣清越。他闭目感应片刻,睁眼时目中满是惊异:“好剑!此剑材质平平,成剑品质却堪比上品法器。顾先生此法……若普及开来,天下炼器之术,将掀巨变!”
那几位向来眼高于顶的器师,神色从疑至惊,终至灼热。
第三场:人满为患
第三场,格物轩外已人满为患。
神洲各大炼器世家、丹道宗门,乃至太上道宗、星辰阁皆遣人旁听。窗沿上、廊柱下、台阶前,皆是为求一席而驻足的修士。粗略望去,少说也有五六百人。
顾思诚不再空谈理论,而是拿出了实实在在的“成果”。
他当众演示以自创的“符文编译法”,将一道繁复的四品防御阵拆解为三百六十个基础符文模块,经重组优化后,灵力损耗降低三成,响应度提升一倍半。
他展示了一种基于潮汐力模型改良的“水行炼丹术”,能以更温和均匀之力萃取药性,成丹率提升两成。
他甚至拿出了几件看似寻常的小器——
一柄可随环境温度自动调节风力的玉骨扇,扇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型符文,能感应外界气温变化,自动调整扇出的风力大小与冷热。
一枚能在佩者心绪剧烈波动时散宁神清气的温心佩,内嵌一个小型聚灵阵,与一道“宁心符”联动,当佩者心跳率过阈值时自动激活。
一套可快拆组、布出十二种基础阵法的微型阵盘,每一块阵盘只有巴掌大小,却内蕴完整的阵纹回路,只需按图拼接,便能组成不同功能的阵法。
这些不过中品法器的物件,其中蕴含的“模块化”、“标准化”、“用户友好化”之思路,却让在场的炼器大师们陷入长久沉思。
“顾先生这是在……尝试‘量产’道法?”千机阁一位长老喃喃自语。
“不止。”云河真人目光深远,“他在建立一套全新的‘道法言语’,一套可令大道原理被精确描述、解析、优化、传承的言语体系。”
他顿了顿,声音凝重:“此物,比任何一件九品法宝,更撼动根基。”
此言一出,满场寂然。
三场研讨会后,顾思诚在神洲知识界的地位,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他不再仅仅是“佛门作保的昆仑传人”,也不仅仅是“让问道钟自鸣的讲学者”。
他已被许多人视为“可能改变未来千年道法走向的拓路人”。
反对之声依旧汹涌。
以太上道宗保守派、御气宗为的传统势力,公开斥其“离经叛道”、“坏人心性”。有老修士于学宫门前长跪涕泣,悲呼“道将不道,法将不法”。数家小宗门联合表声明,禁止门下弟子接触昆仑学说。
然而,年轻一代的修士,用脚投了票。
每日皆有四方修士慕名而至博闻城,只为一睹格物轩内光景。学宫藏书阁中,与“格物”、“数理”、“符文结构”相关的典籍被借阅一空,执事们不得不增设限借条令。连带星辰阁刊印的《基础符文图解》《灵力波动概论》等旧日冷卷,亦销量暴涨,印刷坊日夜赶工仍供不应求。
在这赞否两论激烈碰撞之中,一个无形的共识,于神洲高层悄然凝结——
昆仑传人,已不可无视。
无论喜恶,无论立场,皆须承认:顾思诚携来的这套思想体系,正深刻重塑着神洲的认知格局。你可以反对,可以批判,可以斥责,却无法再装作它不存在。
值此背景之下,顾思诚迈出了下一步。
格物轩第四场研讨会,他没有邀请学者,没有邀请丹器师。
他请了五方势力。
名单早已拟定,人选早已思量。每一方的选择,皆非随意。
佛门三寺代表——大雷音寺空藏法师、小须弥山慧明法师、彼岸禅院明镜法师。
星辰阁代表——云河真人、星文真人。
稷下学宫代表——祭酒孟守拙亲临,携三位副祭酒。
另有两家在之前结下善缘的中型宗门——青洲厚土剑宗宗主亲至,恒洲天星宗宗主亦在受邀之列。
会址选在学宫深处一处秘地——五方亭。
此亭建于七千年前,据传为学宫第二代祭酒闭关悟道之所。亭呈五角,对应五行方位;亭中石桌呈五边形,桌面纹路暗合五行相生相克之理。更玄妙的是,此亭隐匿于学宫深处,非特定时辰、特定方位不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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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外人,无记录,无窥探。
众人落座。
亭中寂静,唯有檐角风铃偶尔轻响,清脆如玉石相击。
顾思诚开门见山,声不高,却字字清晰:
“今日请诸位至此,非为论道辩法,乃为共商一事——关乎九洲存亡之事。”
他摊开手掌。
五枚色泽各异的玉简,自他掌心缓缓浮现,悬浮于石桌之上,散淡淡的灵光。
金色一枚,青色一枚,蓝色一枚,褐色一枚,绿色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