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教习则坚决反对,认为这会冲淡学宫“悟道明理”的根本宗旨。
双方争执不下,最后达成妥协:先开设几门选修课试试水。
结果选修名额开放的第一天,就被抢报一空。
顾思诚与昆仑派,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争议性方式,成为了神洲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焦点。
这种巨大的知名度是一把双刃剑。
它带来了空前的影响力——现在昆仑众人走在博闻城街头,随时会被认出来,有年轻修士上前请教问题,有商贾试图结交,甚至有人远道而来只为求见一面。
但它也带来了空前的压力。
暗中的敌人再也无法忽视他们的存在。佛门的庇护、学宫的认可,让明面上的围杀变得困难,但暗地里的试探、窥伺、算计,却以几何级数增长。
潜龙渊别院外的阵法,每天都要拦截十几波探查的神念。
这一日,顾思诚应邀前往稷下学宫的“万卷阁”查阅古籍。
万卷阁并非一座楼,而是一片悬浮在空中的建筑群,由七十二座亭台楼阁以廊桥相连,每座建筑内都收藏着一个大类的典籍。云雾缭绕间,有白鹤衔书而过,有灵猿捧卷而读,充满了仙家气象。
顾思诚在一位学宫博士的陪同下,缓步走在廊桥上。他今日穿了一身素白道袍,未戴冠,只用一根木簪束,看起来更像一位博学儒雅的学者,而非叱咤风云的元婴修士。
“顾先生,前方就是‘杂学楼’,收藏了历代修士的游记、笔记、杂谈,以及一些……嗯,不太入主流但颇有意思的学说。”引路的博士姓陈,是位金丹中年的儒修,对顾思诚极为恭敬,“您要找的关于上古传送阵的记载,这里应该最全。”
“有劳陈博士。”顾思诚微笑颔。
二人正要踏入杂学楼,忽听楼内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荒谬!简直荒谬!五行俱全者自古被视为废灵根,因灵力驳杂难以精纯,修行事倍功半!你连续五次考核,专业知识皆是第一,但灵根检测这一关就过不了!学宫规矩如此,我岂能为你破例?”
是一个中年教习严厉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清朗但倔强的年轻声音响起:
“教习!灵根检测只测属性,不测潜力!五行俱全为何就一定是废灵根?难道不能是……是兼容并包,是根基深厚?古有《混元道经》记载,混沌初开时,万物本为一体,分化五行乃是后天!若能返本归源,五行合一,说不定……”
“闭嘴!”教习怒喝,“《混元道经》那是上古神话!现实中五行俱全者,有几人能成金丹?更别说元婴!我这是为你好,趁早断了念想,选一门手艺,安稳度日罢!”
顾思诚脚步一顿。
陈博士脸上露出尴尬之色,低声道:“让先生见笑了。那是凌青云,一个……执拗的学子。五行俱全的灵根,却痴迷道法理论,连续五年报考学宫,每次笔试、实践考核都是第一,但一到灵根检测就被刷下。唉,也是个可怜人。”
顾思诚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迈步走进楼内。
只见大堂中央,一个身穿洗得白的青布长衫的年轻人,正梗着脖子与一位黑袍教习对峙。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但透着营养不良的苍白,眼神却明亮倔强,像烧着两团火。
他手中抱着一摞厚厚的笔记,纸页都翻得起了毛边。
“教习!”凌青云声音颤,却不肯退让,“您常教导我们‘道法自然’、‘有教无类’。既然自然能生出五行俱全之人,为何道法就不能容?既然有教无类,为何要以灵根判人前途?这不自相矛盾吗?”
“你!”教习气得脸色青,“强词夺理!规矩就是规矩!再胡搅蛮缠,我就……”
“就如何?”顾思诚的声音淡淡响起。
所有人同时转头。
那教习一见顾思诚,脸色一变,忙拱手:“原来是顾先生。让您见笑了,这学子冥顽不灵,我正教导他……”
“方才我在门外,听了个大概。”顾思诚走到凌青云面前,打量了他几眼,“你说,五行俱全可能是兼容并包,可能是根基深厚?”
凌青云见到顾思诚,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出炽热的光——那是认出讲学之人后的激动。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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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晚辈凌青云,拜见顾先生!”
他放下笔记,郑重一揖,然后抬起头,目光灼灼:“晚辈研读古籍,现上古时期,灵气充盈,功法粗犷,修士并不十分看重灵根属性。直到中古以后,灵气渐稀,功法才走向精细化、专精化,单属性、双属性灵根开始被推崇,五行俱全则被贬为‘杂灵根’。”
“但这是环境所迫,并非绝对真理!”凌青云语加快,“若灵气足够,若功法适配,五行俱全者同时修炼五种属性,体内自成循环,灵力恢复度、法术变化能力,都可能远单属性修士!只是……只是现在没有这样的功法,也没有人愿意研究……”
他说到后面,声音渐低,带着一丝不甘与委屈。
顾思诚静静听着,眼中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想法,更有扎实的古籍功底和清晰的逻辑。
“把你这些年的研究笔记,给我看看。”顾思诚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