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因为物质条件的不足,所以你不能答应她,那为什么当年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她会毅然决然地跟着你离开?”
“还有为什么我回这里来会碰到你?你能预料到我会看到这个剧本杀,还能预料到我什么时候回来不成?”
獒夏将剧本杀盒子扔在地上,一如他与敖枭现在的关系一样。
“你到这里来,只是为了偷回我母亲的东西而已,至于其他的,你的过去,你的苦衷,只不过是你现编的幌子而已。”
“现在告诉我,我说得对不对。”
“……好孩子。”
85?如果是你
◎应该怎么做?◎
敖枭是一个富有城府与心机的商人,他的智商足以让其应对生活之中突发的各类情况。
“谎言是现场编的吗?”
“是。”
“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你很不错。”有资格当我的继承人。
在她曾经居住过的公寓之中,此刻其生命之中关系最深的两个男人正坐在她的客厅之内,他们各自占据了小桌的一边。
他们针锋相对,他们互不相让,屋顶的白炽灯照在屋中,朦胧的影子盖住了敖枭的脸,獒夏唯一能看清的就是他那冷笑着的眼睛。
狼一样的眼睛。
在先前两人的讲述之中,在敖枭循循善诱的谎言之中,獒夏都已经快要理解敖枭的苦衷,几乎快要与其感同身受了。
但人不能自己骗自己,不是天下所有的父与子都能冰释前嫌,也不是所有人够能安逸地接受一个谎言。
獒夏的手指不断击打着桌面,他面露不解,朝着敖枭发问:
“如果我没有选择揭穿你,你会怎么样对我?”
敖枭面带微笑,獒夏一点都没有发现其脸上因为说谎而出现的羞愧之色。
他什么都无所谓,谎言也好,真话也好,只要好用就行。
“不会怎么样,你是我的儿子,这是事实,并且永远不会变,我会由衷地为我们之间关系的改善感到高兴。”
“哪怕只是因为你的一番谎言?”
“对,我只在乎结果。”敖枭大方地承认了,在他世界之中,獒夏所认为的绝大多数东西对他而言都可有可无。
“我想要培养你,但我不确定自己的路对你而言到底适不适用,所以我选择写一个玩具给你,想要看看如果当年是你面对那些困境,那些条件的话,你会怎么选。”
敖夏把剧本杀的台本放在桌子上,这是他身为父亲第一次送给獒夏的礼物,也是他第一次准备对自己的孩子进行教育。
“我知道有些事情是很丑陋的,但现实就是如此,当你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你必须抛弃一些东西,才能捡起来一些东西,你是我的儿子,所以你在有资格坐在我的对面,所以我才会和你说这些话。”
“你让我觉得有些恶心。”獒夏说出了实话,他沉默地看着桌上的骨灰盒。
“你来这里只是想要带我母亲走?”
你带我母亲走,这算是出自于占有,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可能的话,獒夏真的真的真的很想要与自己的母亲说说话,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选择敖枭这种家伙。
“我也不知道她当时为什么选我。”
敖枭大方地承认了这一点,他对于獒夏还是那一番说辞:
“她是我的妻子,你是她的儿子,以前我可以让她陪着你,心理医生跟我建议要多多陪陪你,给青春期的孩子合适的关注与教育,我有自知之明,我给不了你这些东西,所以这些年我默认了你离开到外面找你要的。
一个父亲再怎么努力也代替不了母亲在孩子心中的地位与价值,更何况我对于父亲这个角色的了解知之甚。”
敖枭侃侃而谈,他像是在谈判桌上跟生意伙伴讲述自己项目的优劣势一样跟獒夏说着真心话,他的诚意十足,表情诚恳而又认真。
“原本我是打算等你毕业之后,在和你谈这件事情,但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现在我觉得我已经可以带她回家了,你现在有同学陪着你,也该让她回来陪着我了。”
他是真的很想要对獒夏尽到自己的责任,但因为某些原因,他无法向其他正常的父亲一样对着自己的孩子进行教育。
从始至终,敖枭仰仗,只有他那病态,富有现实利弊观念的扭曲理念。
敖枭正是靠着这种理念成功的,所以他对该套理念的合理性从来都没有质疑过。
獒夏感到一种寒意,冥冥之中,敖枭的世界观正朝着他的世界俯冲而来,不断碾压改造着他,试图让自己的思维屈服于此。
父对于子,有着天然的优势与权威,父构筑起来的世界往往会对子的世界观造成巨大的影响,甚至让其从心理上直接变成小一号的自己。
这就是所谓的父权,他们即希望孩子变得比自己更好,又喜欢这个更好是基于自己的特点之上,这种心思并非是出自于本心,那怕父只是想要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孩子,其造成的影响依然带着冲击与压制。
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青年的狼哪怕妄图挑战权威,其成为新的狼王之后,其一言一行也都将不自觉地模仿上一任王的样子,甚至气势与性格有之过盛,无之不及。
同类人之间往往又是惺惺相惜,父与子更是如此,这也就是为什么敖枭在看到獒夏不止一次拆穿自己,甚至忤逆自己时,他会做出一副欣赏的样子了。
他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生气,只会因为獒夏越来越像自己,越来越了解自己而感到高兴。
“现在你告诉我,当时你在看到‘她’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