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去看高嵘。而与此同时,高嵘牵起他的手,亲了一下他的指尖。
——恰好是他刚才偷偷伸出、想去触碰池兰倚的那只手。
“照顾你。”高嵘慢慢地说,“从头到尾,都只有你。”
池兰倚开始觉得自己手指里的毛细血管都开始膨胀了。
他被高嵘牵着手,几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才能把这顿饭吃完了。而高嵘还在继续说:“昨晚,我吓到你了。”
“没关系。”池兰倚快速地说。
他不想让这件事破坏此刻的氛围,只想让它快速揭过。可高嵘诚恳地继续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失控了。”
高嵘看着池兰倚的眼神很认真。他说:“我习惯了控制自己眼前的一切——从我的家人,到我的公司。所以,在面对恋人时,我也会有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的那一面。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很可怕。”
顿了顿,高嵘又说:“所以,我必须得向你承认这件事。但请你相信,我没有恶意。而且……我不想让你害怕我。”
池兰倚怔住了。
高嵘看着他认错的模样这样真诚、这样真挚。池兰倚几乎霎时间,就从高嵘的眼里捕捉到——高嵘绝对没有对其他人这样做过。
高嵘只会如此认真地向他道歉。
于是一下子,池兰倚心软到不行。他几乎想要立刻回到卧室里,最好能拉着高嵘的手,让高嵘陪自己走上去。
然后,他会躺在床上,自己脱掉自己的衣服,再告诉高嵘,他根本就不在意。
他现在就可以。
池兰倚又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他烧红了脸,讷讷地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又说:“我没有害怕……”
“嗯。”高嵘笑笑,“我以后会注意的。”
他低头又吻了吻池兰倚的手指——这次是无名指——会被所有人认为,最适合戴婚戒的地方。
嗒。
被亲吻的瞬间,池兰倚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一枚戒指捕获了。
“再吃点吧,蛋要凉了。”高嵘说。
池兰倚睫毛发颤。那一刻,他也很想低下头,去亲吻高嵘的无名指——即使最终,他还是腼腆到没有这样做。
可他觉得这一刻的时光真好。
阳光,草莓,坐在一起吃饭的两人,被吻过的无名指。
那一刻的池兰倚觉得,他想要很多很多这样的早晨。
吃过早饭,池兰倚笨手笨脚地想进厨房收拾碗盘——然后就被高嵘赶了出去。
高嵘顺手把餐盘放进洗碗机里,问他:“今天你有什么安排?”
“我想……去工作室里,弄点作业。”
“好,我也有些工作要处理。”
如果没办法帮忙洗碗的话,他至少可以帮忙拿个洗碗块吧。池兰倚又蹲下,想去拿洗碗块。
这次,他又被高嵘阻止了。
“有腐蚀性,别碰。”
“……哪有这么不安全,要不然,大家都别用了。”池兰倚小声说。
高嵘还捏着他的手腕不放:“你皮肤敏感,要是保护膜不小心破了、害你起了水泡,就妨碍你去摸那些布料了。”
和“不想让你干活”比起来,这是一个多么能让池兰倚感动的理由。
池兰倚又站起来了。他看着高嵘开洗碗机的模样,心怦怦跳着,心想为什么高嵘总是能这么精准地击中他、让他感动得无以复加。
“怎么了?看着我干什么?”
高嵘像是背后有眼睛似的问他。
“没什么……”池兰倚匆匆地说,“我去工作室了。”
他拔腿快步地走了,落荒而逃得几乎失去了优雅的模样。高嵘转身,笑着看他的背影。
池兰倚终于跑到工作室里坐下。这片位于高嵘豪宅中的巨大的天地,几乎是他一个人的梦幻城堡。
他窝在那堆布料里,手持着针线,想让自己专心起来、去做自己的课程作业。
可他发现,自己很难集中注意力。
他一直在想今天早上,在想床上温柔的吻,在想厨房里甜美的早餐。
在想高嵘阻止他拿洗碗块时对他说的话。
他一直在想高嵘。
方衡说他太依赖高嵘了,说他和高嵘的关系不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