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顺利。”
池兰倚好像在高嵘眼中看到一丝、对他乖乖地站在墙边等高嵘的满意。
他们坐上轿车。今天池兰倚不回学校,还是和高嵘一起回他的宅邸。
路上,池兰倚纠缠手指,努力平复心中的斗争。直到高嵘问他:“怎么了?”
“嗯?”
“你看起来在为某些事烦心。”高嵘说。
自己最细微的一举一动都被高嵘察觉到了。
池兰倚心里跳了一下。
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感谢高嵘对自己的关心……
还是应该疑惑于,高嵘怎么总能一眼看穿自己。
池兰倚张了张嘴。他想问,你为什么要问莱雅,拍摄团队里有没有男性?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如果,高嵘回答“因为我不想让别的男人靠近你”该怎么办?它听起来太像一个情人在宣言了。
但他总觉得,自己和高嵘的关系还没有到达这个稳固的限度。如果高嵘回答这些话,他就一定要承担关系进一步推进的压力。
甚至,池兰倚隐隐约约地更怕另一个回答。
他很怕高嵘告诉他,这只是某种出于商业的考量。
这会显得他很像是在自作多情。
池兰倚最终只是说:“我在想孵化器的事。不知道明天我的情绪板能不能顺利通过终审。”
“哦。”高嵘瞥了他一眼,“你不需要担心这些的。”
不需要。池兰倚知道高嵘想说的,不是他自己权势滔天。而是高嵘知道,池兰倚从来都不怕自己的作品能否通过其他人的审核。
池兰倚又有一种被高嵘看穿了的感觉。
而且这一次,池兰倚还意识到,高嵘的反应不代表他被池兰倚说服了。
而代表高嵘已经知道,池兰倚没打算说实话。
高嵘为什么总能看穿他的心思。池兰倚为此有些煎熬地回到别墅里。他想找个房间让自己躲起来安静安静,却很快意识到这里不是他的家。
这里是高嵘的家。而他现在和高嵘还只是糊里糊涂地上过一次床的关系。池兰倚停住了,有点如鲠在喉。
高嵘跟在他身后,见他站住不动了,说:“右转看看。”
“……看什么?”
“我把走廊尽头的房间重新装修了一次。他们干活很快,一天之内就完成了。”高嵘说,“你会喜欢的。”
池兰倚低头轻声说:“……我没想过要长期住在这里。”
“不是你睡觉的房间。”高嵘却说,“过去看看。”
他说着让池兰倚过去,自己却先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房间门:“这件事我很早就在筹备了,昨天最后一件道具运到,今天恰好组装完成。”
池兰倚有点困惑地走过来,很快被眼前的场景震慑。
高嵘说:“你看看,这是不是和你想要的设计工作室一模一样?”
高嵘把一楼的两个大房间都给他了。
老胡桃木的工作台,一整面收纳着剪刀和绣线的落地工具墙,他常用的缝纫机、绣花机和木质人台,甚至连染色区和布料区都有。
而且,都是私人的。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池兰倚看着这梦一样的场景,呼吸都卡壳了一下。他仓皇地、磕磕绊绊地说:“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筹备的?”
“在学校见到你之后。”
那就是一个月前的事。可那时候高嵘才见过自己两面啊。
池兰倚一时间陷入巨大的惶恐不安。他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甜蜜的陷阱里,却不知道陷阱的深处是什么。
于是,一句话脱口而出:“我们在那之前,是不是已经见过面啊?”
高嵘眼神微不可察地深了一下,他若无其事地说:“你不相信一见钟情么?”
一见钟情……
池兰倚愣住了。他想说,可是之前,你看我的眼神那么冷硬。
冷硬到……像在看一个需要被估量的商品。
可身后的工作室太美丽、太摇晃。每一块布料、每一把剪刀都在闪光。
池兰倚被光的海洋淹没了。
而且,高嵘还微笑了一下。他语气温柔:“本来工作室竣工还需要一周,但我拜托施工队为你加快了进度。因为昨晚你说,你想要一个自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