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嵘面色冷淡:“我不会再喜欢你这样的,脆弱又不稳定的人。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冷漠、卑鄙,爱你这件事于我而言太费力气。所以,我干脆如你所愿,把你当成工具。你长得还算漂亮,还会做那么几件衣服,所以你在我眼里,还有那么一点价值。”
池兰倚怔住。他惶惶地看着高嵘,好像再也不认识高嵘似的。
高嵘继续说:“我想来想去,你现在只有一点用处——做我手中的资产。我开了家时尚公司,你带着你的脸,去做公司面上的招牌。我会打理你的一言一行,你对外的形象,从此就是我给你塑造的形象。”
池兰倚如被烫到般,想缩回手,高嵘却按住他的手指,声音平静:“除此之外,我会让你做我名义上的男朋友。我会包装一个你们时尚圈最爱讲的那种爱情故事——天才设计师和好心投资人。然后,靠着它把你的设计卖出去。作为交换,我会把你从这里带出去。”
“……”
“怎么样?”
池兰倚难堪地垂下眼眸。高嵘却依旧目光逼人:“池兰倚……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静默许久后,池兰倚露出碎裂的、几乎有些屈辱的神色。
但最终,他点了点头。
还好。高嵘想,还好池兰倚,还能被他轻易控制。
心里却没有因此感到松快,反而有种闷不出气的沉重。高嵘蹲下身,用力抓住池兰倚。
手心里过于消瘦的、身体的触感让高嵘顿了顿,而后,他小心地把他抱起来。
高嵘带着池兰倚走出那间关押他的禁闭室。
太阳升起。医院里多了几分蒙蒙的亮。
池兰倚曾无比渴望再见到这份天光,如今重获自由,他却只蜷缩在高嵘的怀里,紧闭双眼。
外面的每一双眼睛、每一句话都像是能伤害他,每一阵风都像是听说过他的丑态。他克制不住自己的颤抖,觉得自己绝望无助,像一只丑陋的蠕虫。
让他发抖的不只是他自己的丑态,还有掐在他腰间的、高嵘的手。他感到恐惧和羞耻,惶惶不知在这个强势男人的掌控中,自己将会走向什么样的未来。
或许,除了惶恐,他心中还有对高嵘的另一种感受。
那是为高嵘的不近人情而浓烈滋生的,哀怨的恨意。
夜色深沉,山风呼啸。高嵘把池兰倚放在车上。他没和池兰倚一起坐在后排,而是走向副驾驶座。
聪明的秘书已经换了新的车载香薰。经过山风的净化,留在车里的,总算只有平和的木质香了。
高嵘心绪复杂,车后座的人却轻轻地动了。
“等一下。”
高嵘低头。他听见池兰倚一字一句地说:“回去一趟,把我的那件拘束服……拿出来。”
“拿出来?”高嵘问他。
“对,拿出来。我要把它拆开,设计成礼服。我要让他们看见,他们最讨厌的东西在其他人的眼里美得要命。”池兰倚用力点头,“我要让他们不得不看它,在橱窗中、在杂志里,在电视上……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它!做噩梦也要看见它!”
池兰倚的声音依旧很轻,此刻却在脆弱中,带了几分疯狂的意味。
高嵘就在此刻想起了池兰倚前世在时尚界的称号。
——玻璃一样的暴君。
——时尚界最脆弱、却也最危险的、精巧的武器。
足以让所有靠近他的人都脊背发寒。
高嵘看着池兰倚隐隐透露疯狂的双眼,心想还好如今这般,他和池兰倚之间只剩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池兰倚只是他不听话的资产。
所以,这也称不上是他情感的又一次,重蹈覆辙。
可在他下定决心之时,他又听见了池兰倚的第二句话。
“既然你不会再爱我,从今以后,我也只会把你当成工具。”池兰倚冷冷地说,“高嵘,是你先决定这样对我的。”
他麻木的声音如心死后的第一声梦呓:“……这次,是你先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