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打哪儿来的?可报了名号?”赵砚微微挑眉。
“说是从乡里,还有县里来的。其中有个邋里邋遢的汉子,嚷嚷着认识您,还说咱村有他相好……啊不是,有他熟人。”麻锅盖挠挠头。
赵砚心中一动,对旁边的牛大雷交代了几句,便带着自己的亲卫队由最早跟随他的几个本村青壮组成,装备了腰刀和棍棒,朝着村口走去。
……
此时的赵家村村口,早已不是当初破败荒凉的模样。路面被拓宽、夯实,两旁还堆放着石料、木料,一些村民正在忙碌,这是在为修建村口牌坊打基础。往前几十步,立着一块新凿的石碑,上面是赵砚亲手所书的三个大字:赵家村!笔力遒劲,透着股勃勃生气。
石碑前,站着七八个形貌各异、风尘仆仆的汉子。为的两人,一个约莫三十出头,身材高瘦,面容略带风霜,眼神却颇为清亮,腰间挂着一柄无鞘的旧铁剑,虽然衣衫洗得白,但浆洗得还算干净,站姿也带着点与众不同的挺拔。他叫曹子布。
另一个则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头蓬乱,衣衫油腻,还打着不少补丁,一副落魄模样,但眼睛滴溜溜转着,透着几分市井的油滑。他叫老许,此刻正指着村口,对曹子布说道:“曹哥,你看,我没带错路吧?这就是小山村,我有一酒友就住这村里,熟得很!肯定错不了!”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敞着怀的壮汉嗤笑道:“老许,你少吹牛,你这德性还能有酒友?别是欠了人家酒钱,追到这来了吧?”
老许脸一红,争辩道:“怎么没有?我那酒友就住村东头,姓王,他家儿子前些年不是死在外头了嘛,留下俩儿媳妇,啧啧,那叫一个水灵……”说着,还猥琐地咂咂嘴。
周围几人顿时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曹子布眉头微皱,没理会他们的调笑,走到一旁,向一个正在筛沙子的老农客气地问道:“老丈,请问这里是叫小山村,还是赵家村?”
老农抬起头,见曹子布虽然带着剑,但说话还算客气,便答道:“以前是叫小山村。不过现在俺们都叫赵家村了。为啥?因为俺们老爷姓赵,这村里十有八九的人,都是老爷的包身工,地也是老爷的,可不就叫赵家村了嘛!”
“原来如此,多谢老丈。”曹子布拱手道谢,走回队伍,对众人道:“没错,就是这里。那位名扬大安县的‘赵孝子’,赵砚赵游缴,就住在此地。”
老许松了口气,搓着手道:“我就说没错!走,曹哥,各位兄弟,我先带你们去我那朋友家落脚,讨碗水喝……”
“还是别了。”曹子布摇头,目光扫过村里那些虽然衣着简朴但精神头十足、井然有序忙碌着的村民,尤其是那几个挎着腰刀、在村口附近警戒巡逻的青壮,低声道,“方才村里巡逻的壮士说了,让咱们在此等候,莫要乱走,以免引起误会。咱们是来投奔的,不是来惹事的。”
他一边说,一边暗自打量着这个村庄。很穷,目之所及多是低矮的茅草屋。但这里的气氛很不一样。村民们在忙碌,却无慌张饥馑之色,虽然面有菜色,但干起活来都很有力气,说明主家至少让他们吃饱了饭。更不寻常的是那些巡逻的青壮,个个眼神警惕,身板结实,带着家伙,行动间颇有章法,绝非寻常庄户。他甚至看到一队人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车上满载着青砖,正在往村中一处大工地运送。
用砖建房?这可不是一般小地主舍得用的。这个赵家村,给他的感觉,和他以往见过的任何村庄都不同。井然有序,充满活力,甚至……隐隐有一股蓄势待的力量。
“那位赵孝子,究竟是何等人物?以前怎从未听说过大安县有这号人物?”曹子布心中好奇更甚。
“嗨,曹哥,你也太小心了!”那敞怀壮汉不以为然道,“不过就是个乡下土财主,运气好得了点名声罢了。咱们兄弟能来投奔,那是给他赵家脸面!他要是识相,好酒好肉招待着,咱们就给他撑撑场面;他要是不识相,哼,爷让他在这大安县混不下去!”
“就是就是!咱们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世家大族的门咱也敲过!”
“听说这赵孝子有点家底,正好,哥几个最近手头紧,来打打秋风!”
众人七嘴八舌,大多不以为然,言语粗俗,将投奔说得如同施舍。
曹子布听着,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悲凉和无奈。眼前这些人,说是游侠浪子,实则多是些在别处混不下去、或得罪了人、或好逸恶劳的泼皮无赖。自己当初也是落魄,才与这些人厮混在一起。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厚着脸皮,去那些真正的豪族门前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被收为门客,哪怕做个护院教头,也好过如今这般,竟要投奔到这等穷乡僻壤来混口饭吃。
“想我曹子布,也曾熟读兵书,略通武艺,心怀大志,如今却落得与这些人为伍,前来投靠一个乡野地主……唉,时也命也,呜呼哀哉!”他望着“赵家村”三个大字,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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