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徐大山心里莫名对赵砚生出了一丝说不上来的、扭曲的“感激”。难怪刚才赵砚没有立刻接受地契,说不定……他就是在思考怎么“妥善”安置自己一家,既能平息众怒,又能给他们一条“活路”?虽然这活路是去暗无天日的矿洞。
“罢了,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留得青山在,以后……总归还有机会。”徐大山这么自我安慰着,搀扶着妻儿,踉踉跄跄地逃离了赵家这个让他倍感屈辱和恐惧的院子。
刘铁牛目送他们离开,冷哼一声,转身回到堂屋,满脸忐忑地对着赵砚躬身:“赵叔,都怪我管理不严,没约束好严大力他们,才把事情闹成这样,扰了您的喜气。请您……责罚!”
赵砚摆摆手,没看刘铁牛,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除了孙大仙那种有特殊技能、且与世无争的人家,他可以不强行纳入体系,其他村民,必须逐步整合进以赵家为核心的秩序里。这个严大力,还有他背后的严家,似乎还有些游离在外,仗着儿子是“小队长”,有点自己的小心思,这可不利于真正的团结和控制。
“这不全是你的错。”赵砚语气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刘铁牛心头一紧,“这个严大力,屡教不改,做事冲动,毫无长进。他这个‘小队长’,不用当了。我赵家,也不需要他继续当这个长工了。从明天起,他就不再是我赵家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空出来的位置,你自己物色合适人选提拔,定下来后,跟月英说一声,登记造册就行。”
“是,赵叔!我明白了!”刘铁牛心中一凛,连忙应下,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赵砚没有因此事迁怒于他,剥夺他的管事权力,只是处理了直接责任人,说明还是非常信任他的。这也让他更加警醒,以后对手下人的管束,必须更加严格,决不能再出这样的纰漏,否则下一个被拿下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赵砚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外面的严大力听得清清楚楚,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他好不容易,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白眼和打骂,才爬上这个小队长的位置,眼看着就要成为村里有头有脸、能管着十几号人的“人上人”了,现在居然说撤就撤?连赵家的长工身份都没了?!
不仅是他,外面的严老头和他婆娘也瞬间脸色大变。
“大力!快!快去给赵老爷磕头认错!求他再给你一次机会!”严家婆娘急得直推儿子。
严老头也慌了神,他们家现在的好日子,可全指望着儿子在赵家当这个小队长呢!要是被赶出赵家,打回原形,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那些以前被他们占过便宜、说过闲话的人,还不得反过来欺负他们?
“去啊!快去磕头!快去求赵老爷啊!”严老头急得直拍大腿。
严大力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进堂屋,也顾不得嘴里的伤口疼痛,对着赵砚就“砰砰”磕起响头,声音因为漏风而含糊不清:“赵叔!赵老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就是一时糊涂,害怕徐家人闹事,才……才动了手!我不是故意的!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以后一定改!一定听您的话!”
说到最后,他竟真的哭了起来,涕泪横流,看起来凄惨无比。
外面的潘灵芝听了,忍不住摇了摇头,低声对旁边人道:“还好当初我爹没答应他家的提亲,这也太……没用了点。”
严老头听着周围隐隐传来的嘲讽和议论,心慌意乱。
“这严大力,就是太冲动了,一点脑子都不长!”
“可不是嘛,在赵家干了这么久,还是个莽夫样!”
“嘿嘿,活该!让他平时神气!以后看他还怎么欺负人!”这是马大柱的声音,他最高兴了,在一旁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地数落着严大力以前的不是。
严老头再也坐不住了,拉着婆娘也挤进了堂屋。看着炕上那个曾几何时他根本瞧不上眼的“赵老三”,如今却需要他弯腰祈求,严老头心里五味杂陈,但还是硬着头皮,陪着笑脸,弯下腰道:“赵老爷,我家大力……是莽撞了些,可他心眼不坏的,就是太实诚,见不得有人来闹事。求您……求您大人有大量,再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吧!”
严家婆娘也跟着干嚎起来:“赵老爷,行行好吧!再给大力一次机会!我们给您磕头了!”
赵砚被他们吵得脑仁疼。没等他开口,旁边的大胡子就朝外面一挥手,立刻进来两个纠察队的壮汉,不由分说,架起严家三口就往外拖。
“大喜的日子,哭哭啼啼,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再敢进来聒噪,打断你们的腿!”大胡子厉声喝道。
“严大力本就是签了契约的长工,现在东家不要他了,天经地义!你们还有脸在这儿嚎?好好的喜庆日子,全被你们家这个没脑子的给搅和了!要不是东家心善,就冲他今天在院子里动手见血,打死都不为过!”
“马上给我滚!再不滚,信不信我现在就执行家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严大力虽然满心不甘,但他知道大胡子不是说着玩的。纠察队的人腰里可都别着棍棒甚至短刀,那是真有执行“家法”权力的。他不敢再闹,只能灰溜溜地拉起还在哭嚎的爹娘,在众人鄙夷、嘲讽的目光中,狼狈地离开了赵家。
眼看着平时也算个人物的严大力,就因为一时冲动,说被赶走就被赶走,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彻底老实了。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这里是赵老爷的家,是有着森严规矩的地方,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撒野、凭意气用事的“狗窝”。一个个都紧张起来,生怕下一个被处罚的就是自己。
刘铁牛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问道:“赵……老爷,那……外面其他动了手的人,要不要……惩处?”
“打板子就不必了。”赵砚看了他一眼,声音清晰地传到院子里,“他们被徐家压迫久了,心里有怨气,一时冲动,情有可原。”
院中那些动了手的人,刚松了半口气,就听赵砚继续说道:“不过,虽然不用挨打,但罚还是要罚的。凡是在院子里对徐家动了手的人,无论轻重,断三天口粮,以儆效尤。”
“日后,谁再敢在赵家院子里私自动手斗殴,不论缘由,一律家法严惩,绝不姑息!”
“啊?!”
“三天口粮?!”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相比挨几板子,他们更怕饿肚子!这年头,粮食就是命!马大柱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凝固,变成了哭丧脸:“不是吧……我也要饿三天?”
赵砚才不管他们怎么想。正好借此机会,正一正“家风”,立一立规矩。以后他的摊子会越来越大,手下人如果还像现在这样散漫冲动、毫无章法,那成什么样子?丢人现眼不说,也容易出乱子。
他当即让吴月英拿出之前就准备好、但一直没正式颁布的“赵家家规”和“奖惩条例”,交给刘铁牛和纠察队的人,让他们先熟读,然后向全村推广、宣讲、执行。
吃饱穿暖之后,下一步自然是要“统一思想”,规范行为。说得直白点,就是需要一定的“精神建设”和“制度约束”,否则如何凝聚人心,如何让这摊子事业长久?正好借“徐家事件”和“严大力被逐”这两个“前车之鉴”,来推行这些规矩,效果远比平平淡淡地宣布要好得多。只有让这些人知道怕,知道违反规矩的代价,他们才会真正去遵守、甚至去维护这些规矩。
出了这档子事,宴会自然也进行不下去了。村民们也没了吃喝玩乐的心思,在纠察队的组织下,开始帮忙收拾残局。赵家内部的各个“部门”灶房、库房、巡逻队等,也都在刘铁牛和吴月英的督促下,开始自我检讨、反省今日的得失。
等一切收拾妥当,村民们才惴惴不安地陆续离开。巡逻队加强了夜间巡逻,赵家宅院四周新设的岗亭也亮起了灯火,十二个时辰都有人轮值看守。
这可以说是赵砚“改变”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在众人面前“火”并行使权威,虽然大半是顺势而为、有意为之,但那冷厉的语气和不容置疑的处置,确实震慑了所有人。连带着家里的女人们,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说话做事都透着几分紧张。
周大妹端着洗脚水进来,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李小草则凑到赵砚身边,小声地、带着点讨好地问道:“公爹,您别生气了嘛……回房间,我给您好好按按,放松一下,好不好?”
“我没生气。”赵砚说的是实话,他刚才更多是在表演和立威。
“可是……您刚才的样子,好吓人……”周大妹怯生生地接话,声音细细的,“大家都不敢说话了,连……连大黑和小黑都夹着尾巴,躲在窝里不敢哼唧……”
赵砚闻言,干笑了一声。可能刚才气场释放得有点过了,把自家人也吓到了。不过这也很正常,身处上位久了,日积月累,气场自然会变强。他刚才不过是把前世当小老板、管着几十号人时的那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以及穿越后历练出的杀伐决断,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没想到威力这么大。
“月英,我……刚才的样子,很可怕吗?”赵砚摸了摸自己下巴上有些扎手的胡茬,问向一旁默默收拾东西的吴月英。
吴月英抬起头,看着赵砚,眼神有些复杂,但绝没有周大妹她们那样的畏惧。她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异样的热度:“不可怕。我觉得……赵叔刚才特别有威严,特别……有气势。您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与其说是害怕,吴月英心里涌动的,更多是一种混合着爱慕、崇拜和痴迷的情绪。看到自己男人如此威严,一句话就能决定许多人的命运,掌控全场,她只觉得心神荡漾,浑身都有些软。她并不是那种轻浮浪荡的女人,相反,她骨子里非常传统保守。但在赵砚面前,她却常常觉得自己控制不住地变得“不像自己”,变得……渴望他的注视,他的触碰,甚至他的一切。这种感觉,既让她羞耻,又让她沉溺,像极了以前她最瞧不起、认为不守妇道的那些“浪荡”女人。
喜欢公爹与两孤孀请大家收藏:dududu公爹与两孤孀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