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光在萧承煦混合着紧张、期待与埋头准备的忙碌中倏忽而过。
这日清晨,萧承煦比平日更早起身。
窗外天色尚是鸦青,星子还未完全隐去。
他已穿戴整齐,一身靛青色团龙纹常服,腰束玉带,头梳得一丝不苟,用玉冠束起。
钟嬷嬷端着温水进来,见状又是心疼又是骄傲:“殿下,时辰还早,可用些点心垫垫?这一去养心殿,还不知何时能回来。”
“不用了,嬷嬷,我不饿。”萧承煦摇摇头。
实则他胃里有些紧,并非饥饿,而是那种大事临头前下意识的紧绷。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回忆着这三日来反复研读的卷宗摘要。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数字、职官名称,在他脑海中清晰排列。
辰时正,萧承煦准时踏入养心殿。
徽文帝端坐御案之后,正批阅着奏章,太子则侍立在一侧。
听到通报,徽文帝抬起头,目光落在躬身行礼的孙儿身上。
“孙儿叩见皇祖父,父王。”萧承煦依足礼仪,一丝不苟。
“起来吧。”徽文帝放下朱笔,“煦儿,三日前与你父王所言之事,考虑得如何了?”
萧承煦直起身,垂恭答:“回皇祖父,孙儿已仔细研读相关卷宗,对将作监、工部职司及缝纫机一物略有了解。”
“孙儿自知年幼学浅,但既蒙皇祖父与父王信任,交付重任,孙儿必当竭尽所能,勤勉学习,用心办事,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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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他已在心中默念多遍,说得清晰流畅,态度恭谨而坚定。
徽文帝微微颔,脸上看不出喜怒。
只继续问道:“若将此差事交给你,你打算从何处着手?”
萧承煦稳住心神,将这三日与父亲讨论、自己反复思量的思路一一道出:“回皇祖父,孙儿浅见,此事可分几步。”
“要为明责定人。需请父王或皇祖父明谕旨,确定孙儿主理此事之责权。”
“并指定将作监鲁监正、工部刘尚书或指定侍郎为主要协理官员,如此方能名正言顺,调动资源。”
“其次为勘址定规。孙儿需与鲁监正、工部官员实地勘察,于将作监辖内或左近择一合适之地,筹建缝纫机作坊。”
“同时,需议定作坊初期规模、人员编制、物料来源、银钱预算等基本规章。”
“再次为试制求精。作坊初立,应以熟练匠人为核心,以前期打制零件、组装调试的经验为基础,开始小批量试制完整缝纫机。”
“此过程中,需不断记录问题,改进工艺,统一标准,直至能稳定产出合格成品。”
“最后为试用反馈。批成品,可优先供应宫内如绫锦院等处试用,收集使用意见,进一步改良机器,并核算实际成本与效率。”
“至于先前所虑民间生计影响,孙儿以为,待作坊运行稳定,再谋具体疏导之方。”
“此为孙儿粗浅之见,恐多疏漏,请皇祖父、父王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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