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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第7页)

于是她终于嗅到了他的傲气:“既然如此,却之不恭。”。

谢怀灵同样要了最好的房间,今天的戏楼谈不上有多少客人,她大手一挥花苏梦枕的钱也不心疼,直接包了场要戏班子把《飘零记》的下半段接着演。

《飘零记》,顾名思义,是一出讲悲剧的戏目。戏名中的飘零指的是落花随流水,处处无相依,故事说的则是一个书生,他年少时家贫为贪官污吏所欺,立志要考取功名,做百姓父母官为百姓立心。可是在他奔波与科举的年月里,在欺压和利益下他一步步失去了他的本心,一生就如同从枝头掉落进河中的落花,随波逐流,最后也成为了自己最痛恨的样子。

书生鱼肉百姓,直至后来锦衣还乡看见了自己父母的墓碑,才惊觉自己的志向和本心已经飘零到不知何处了。他在父母墓前疯癫了,然后撞树而死,《飘零记》完。

汴京的百姓们还是更喜欢喜庆的剧目,所以《飘零记》无论是在平民中还是达官显贵中都很不讨喜,是侍女不知晓谢怀灵一箩筐地买了一堆戏簿回来,谢怀灵才知道还有这一出的。戏簿她只看了个一半,下半段也是头一回看,不说好坏,再烂也是烂不过她看过的才子佳人了。

但为了确保万一,她还是问了和她并排坐下的狄飞惊,手撑在茶几上,人又倚在自己手臂上:“这戏里没有书生同千金小姐一见钟情、山盟海誓,约好海枯石烂的桥段吧?”

狄飞惊想不到她坐定后第一句话是这个,见她神色认真,一时也不知是何感想:“没有。”

谢怀灵还是觉得不大保险,她看别的戏簿也有被诈骗过:“那与公主眉来眼去,又同时被别的贵女心仪的桥段,写的诗文被人瞧不起,在诗会上得了机会当中打脸的桥段,好心帮助了路边的老人,发现是达官显贵的桥段呢?”

书品和戏品都极为挑剔的狄飞惊无语凝噎,仿佛是被馒头卡住了喉咙,即使是有千言万语也沉默了。他不大想回这些话,转开话题问:“谢小姐平时看的都是什么戏,什么书?”

谢怀灵便陷入了回忆中。她其实算是个不是很挑书的人,除了正经书,偶尔还会特意找一些写得奇差无比的东西来看,丰富自己的阅历。当初还没死在上大学的时候,她还有个“每学期看多少部烂片”的大计划,对于这种人,她的同学称之为间歇性异食癖,狄飞惊这个问题还真值得她好好答复。

她当然没选择把书单都说出来,选择性的换了一下名词,以便于狄飞惊不会理解困难,他敢问,她就没有不敢说的道理:“《佳偶缘》、《红粉记》之类的,往前看的是《霸道丞相爱上我》,《世子强制爱》,《重生之科举闪耀》,《纯洁心灵:逐梦科举圈》。”

“……”沉默,沉默是现在的狄飞惊。

他甚至转了头,来看着谢怀灵,长着一张文雅的皮,眼前人坦然自若地朝他摊手,什么瞎话都敢顶着这张脸说:“狄大堂主,你可不要小瞧了这些书。一个能面不改色把他们都看完的人,天下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她了。”

她这话赤裸地就是在自夸,略无自愧意,还是以一种狄飞惊不能反驳也不想反驳的方式,他眼皮一跳,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也半点不想了解这都是些什么书。

谢怀灵便明白了,手指托着自己的下巴,说道:“原来是吓到狄大堂主了。六分半堂公务繁忙,不知狄大堂主平日里看些什么书什么戏?”

狄飞惊答道:“也不过是些《飘零记》之流的。”

“哦。”谢怀灵也不意外,顺势而问,“那狄大堂主觉得这个故事如何。少年曾许凌云志,要做人间第一流,再到物是人非,落花随波追流,做了自己最不想做的人。”

话中有深意,但这才是狄飞惊习惯接的话,他的回答意义不明:“这不算个悲剧。”

侍女为谢怀灵倒上茶,底下戏台上锣鼓一敲,就是戏开场了。深红的幕布翻飞过后,着青衣的主角在咂咂管弦声中亮相,踏乐而来有力地摆出一个架势。主角口中念念有词,动作迅而不落章法,绕着戏台走了一圈再使劲一拍自己的衣摆,管弦也在这一刻走到峰顶后戛然而止:“我本是柳州务农客,家破人亡好凄凉,是那县令枉做官,只要钱财不认法;如今考得功名来,拜做天子门生去……”

唱腔飞在了每个人的耳畔,如在云端;两道人影迭起在墙面上,如隔江河。

然而暗潮涌动,绝不停歇。

第28章蝙蝠之影

谢怀灵还真陪狄飞惊看了一个下午的戏,偶尔和他说点什么,不过几乎都是她在开口。狄飞惊只会聊着聊着忽然抛出来一个问题,然后两个人再互相打太极,一点实话不往外面蹦。不管狄飞惊是何想法,至少谢怀灵看戏是看得很称心,从一个戏搭子的角度出发狄飞惊是很合适的。

最后书生的悔恨淌在了台上,痛苦从他的人生缝隙丝丝缕缕地挤进来,才发现他这座老房子早就是千疮百孔。世事新凉,是一条一去不复返的长河,受不住自己本心的人被不断的冲刷,随波追流的过程中自身的投影也被浪花吞没,可恨是他做下了不可挽回的错事,可悲是他在尽头又回了头,空留哀悼都不够彻底的心绪。锣鼓喧天,戏中的角色落下了帷幕。

谢怀灵鼓起了掌,对她来说这是个很少见的动作,引得侍女往台上多看了两眼。再看到谢怀灵又起了身,侍女就心领神会了,拿出钱袋来放进来戏楼小二的手中,笑道:“这是我家小姐赏的。”

满满的一袋子赏银捧在手中都沉得慌,分量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小二诚惶诚恐,斗胆而问:“是赏给台上哪位的?”

侍女也不知,目光投向谢怀灵,谢怀灵没有回看她,她便估摸着自己做主了道:“戏是谁写的,自然就是赏给谁的。多的一两是你的跑腿钱。”

“谢小姐很喜欢?”狄飞惊也起身,在整理自己的衣袖。听到了侍女的话,他弹去零星几点的灰尘,不经意地一问。

谢怀灵把鬓发别到耳后去,对他的话也不急着回,她的视线还在戏台上,那处被红布围满了,书生逐流而变的一生不可见了。在她不回话的空隙,沉默的时刻像是长了脚在厢房里走来走去,听不见的脚步声来来回回,这不是很安静的等待。

直到她如梦初醒,也有可能是不甚在意他,她给他的飘忽不定、空然茫然的感觉愈发强烈了。这时候谢怀灵才说话:“喜不喜欢也谈不上,这确实不是个悲剧。”

她居然赞同了狄飞惊,耳旁的手再抬上去扶了扶木簪,眼神在动作后才移来:“都这个时候了啊,再不回去表兄要生我的气了。这好像还是我头一回和男子待这么久,狄大堂主,改日再约吧。”

狄飞惊不颔首,让自己不去细想她含糊不清的咬字,他没有在谢怀灵身上探到多少东西,她对他的兴趣却是要贴到他脸来了。没等他想清苏梦枕的用意,侍女别开了脸,是谢怀灵抽出她的木簪,原来她不是想扶正——束起的烦恼丝披散下来了两缕,云鬓斜滑修眉娟娟,她拉起了他的手。

“今日就此先别过了,来日要约时狄大堂主只管把这个捎过来,我就知道了。”谢怀灵虚虚地覆上他的指背,按过他掌心的章纹,再把木簪放进了他的手中。

狄飞惊欲推拒,身影向后一靠,只道:“谢小姐,这不合礼数。”

谢怀灵在他的动作里按实了他的手,这模样不像她在轻薄他,反而因他低首的姿态,更像郎情妾意:“礼数?江湖人不拘小节,我父母又死的早,没教过我这个。老实说,我是真心想与狄大堂主做朋友的。”

说出来的鬼话两个人都不信,她就卡在这样的时间点朝他吹一口气,木簪接触到的肌肤开始不自在,狄飞惊不动,目光已经转向了墙面,头更低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没关系的,毕竟狄大堂主也没拒绝过我嘛。”

在他能看到的墙面上,两道在昏黄的灯光下模糊的影子交叠,就好似她真在和他耳鬓厮磨,木簪上呢,木簪上也全是她的香气吧。

这是诡计,狄飞惊一清二楚。

只是那两道影子真的太亲近了,近得他心口的空洞都要开始放大。没有脸的深灰色墨团在墙上栖息,矮一些的墨团好像还微微掂了脚,为了能够凑到高一些的眼前给它看。它们都很瘦,一个是窈窕纤细,一个是形单影只,近在咫尺才能依靠,由虚假构成的影子本身却不会去欺骗,好像永远都不会变换。

又好像已经变换。

还是影子,变成了病气淋漓的影子,从床边顺着木质的地面被投下,薄而细长铺到了花瓶的一角。往上看是秋红色的秋海棠,花枝开得大艳且不俗,仿佛是谁衣服上的颜色,又的确是谁衣服上的颜色。

苏梦枕穿的就是这样的秋红色,各式各样的红,像是要把他缺少的血气在衣柜里补回来。他坐在床边,刚喝过药运完功,仍然还在休憩休憩之中,离他远些是坐在他卧房琉璃窗前的谢怀灵,衣裳也换了一套,和他一样对一致的颜色有诡异的执着,要把千姿百态的白色也穿出花朵来。但她比苏梦枕还是更挑上一些,除了白,裙角还要绣连绵的丹青。

谢怀灵把狄飞惊的身高、骨龄都报上去了,说话方式都拟满了一张纸,更别提杂七杂八的能看出来的消息,都放在苏梦枕床头,等这个人休息完。

过了约莫是有半盏茶的功夫,苏梦枕就拿起了她交过来的情报,休息时长短得谢怀灵看了都牙疼。他先皱眉,继而皱眉,末了也皱眉,谢怀灵的字迹没有因为加入了金风细雨楼有丝毫的长进,蚯蚓大有土匪气势地爬在匠人的心血上,“鬼画符”得理直气壮。

苏梦枕喝了口水润喉,说道:“你过来。”

谢怀灵知道会发生什么,拒绝道:“楼主我身体不舒服,我在这坐一会儿。”

“我叫你过来。”

苏梦枕第二遍的口气太硬,但谢怀灵更是烂字不怕开水烫,赖在窗边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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