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雪绯瞪圆了杏眼,瞳仁里满是错愕,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指尖都没动一下,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敢置信,彻底傻了眼。
不是吧?方才几位兄长看向慕浪时,眼底的审视与疏离明明都快溢出来了,怎么不过转眼的功夫,那股子不顺眼就烟消云散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谁能来给她捋一捋前因后果,好好解释解释?
一旁的云雪桉倒是自始至终神色淡然,眉眼间不见半分波澜,从头到尾就没担心过。封千岁的院子在封家本就是禁地一般的存在,岂是旁人能随意踏足的?慕浪既能这般堂堂正正站在廊下,不说整个封家都已然认同了他的身份,至少姑姑那边,定然是默许且亲口认可的。
既如此,便根本没必要担心大哥云桓会借着身份刻意刁难慕浪。
云雪岚看着身旁这几位,雪绯满脸惊怔,雪桉淡然自若,云琅更是心不在焉地攥着拳,无奈地扶了扶额,指尖轻揉着眉心,还轻叹了口气。
家里的兄弟姐妹们多了,各有各的心思,脾性也千差万别,还真是半点都不好管。
她认命地走上前,对着慕浪温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待客的妥帖:“慕少,这位是我们大哥云桓,与云彦笙是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兄弟。我与他们二人,是雪言大舅舅的孩子。云雪桉是雪言二舅舅的孩子,至于云雪绯和云琅,是雪言三舅舅的一双儿女。”
慕浪闻言,微微颔,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未有半分怠慢,对着云桓几人从容礼貌地颔打招呼,声音清润,语气谦和又不失世家子弟的分寸。
云桓也淡淡颔回礼,眼底的疏离已然淡了不少,算是认下了这声招呼。
而云琅此刻满心满眼都记挂着屋里的封千岁,眉峰微蹙,目光时不时瞟向紧闭的房门,只想立刻进去看看她的情况,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关注旁人与寒暄。
方才双方草草打过招呼后,他便对慕浪彻底没了兴趣,横竖只要小雪言喜欢,他这个做兄长的便不会多置喙。
先前对这人的不顺眼,不过是身为兄长,对靠近自家妹妹的外人本能的些许挑剔罢了,并非真的有什么恶意。
他实在按捺不住,不耐地抬眼摆了摆手,沉声开口打断了众人的寒暄,语气里满是急切:“好了,有什么话都待会儿再聊吧。我们先进去看看小雪言,她素来挑食,醒着的时候就任性不好好吃饭,如今病倒了,竟只能靠输营养液维持身子。方才我隔着门瞧了一眼,脸都小了一圈,人瘦得快脱像了,看着实在揪心。”
话音刚落,云琅便率先抬步往内室走,脚步又快又沉,显然是急得不行。
云桓与云彦笙对视一眼,也跟着迈步,云雪岚无奈地摇了摇头,“慕少,一起进去吧,也跟我们说说雪言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慕浪颔跟上,目光掠过廊下垂落的素色纱帘,指尖微不可察地攥了攥。他比谁都清楚,封千岁这一病,又有多凶险。能不能醒来还是未知。
内室里光线柔和,却透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封千岁躺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也没什么血色,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呼吸轻浅,一旁的营养液正缓缓滴着,衬得她整个人都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云琅走到榻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只觉一片冰凉,心尖猛地一揪,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怎么瘦成这样了……以前明明还有点儿肉的,脸都捏得动。”
云桓立在软榻一侧,目光凝着榻上毫无生气的人,平日里冷硬如寒石的眉眼,此刻竟柔和了几分,连沉声道来的话语里,都裹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医生怎么说?小雪言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慕浪站在稍远的阴影里,周身凝着淡淡的低郁,闻言抬眼,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却带着几分无力:“请来的一众医学专家反复检查过了,千岁的身体除却几项健康指数偏低,其余各项指标都显示正常。可偏偏,他们查不出千岁无故陷入沉睡的缘由,更寻不到能让她苏醒的法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封千岁苍白的容颜上,语气才稍稍添了几分笃定:“不过云姨已经亲自出面,让恒升科研院的花教授和莫名教授接手了千岁的治疗事宜,莫名教授教授在脑科与神经领域的造诣业内无人能及,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云雪桉缓步走到软榻另一侧,垂眸望着封千岁毫无血色的脸庞,长睫轻垂掩去眼底的担忧,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凌乱的碎,动作轻柔得似怕惊扰了榻上人,语气依旧平静,却藏着化不开的关切:“她素来犟,定是熬着一股气不肯松,等花她们教授寻到法子,她定会醒的,醒了定要好好教训她,再也容不得她这般糟践自己。”
云雪绯凑到榻边,半蹲在旁,小手轻轻攥着封千岁微凉的指尖,看着她往日里灵动明媚的模样如今只剩一片孱弱,眼眶早微微泛红,水雾氤氲在瞳仁里,先前满心的疑惑早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翻涌的心疼,带着几分哽咽的软糯嗓音轻轻唤着:“小雪言,你快点好起来啊,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把你藏在妆奁盒里的那些桂花糖糕、玫瑰酥都吃光,一点都不给你留!”
话落,云雪绯的鼻尖又微微泛红,攥着封千岁的手指轻轻晃了晃,似是想靠这一点微末的动静,唤回榻上沉睡的人。那点佯装的狠戾,早被眼底的心疼揉得稀碎。
云桓闻言,眉峰拧得更紧,沉声道:“恒升科研院的花教授也算是信得过的人,小雪言的身体之前也是她负责的。姑姑又找来了擅长脑科和神经科的莫名教授,应该能找到办法。”
云彦笙站在兄长身侧,素来温和的眉眼也凝着忧色,缓缓开口:“千岁这性子,看着软和,骨子里最是执拗,定是前些日子为了上面的那些破事熬坏了身子,又憋着气,才会这般。”话里话外,都是对封千岁的疼惜,也藏着对那些糟心事的愤懑。
云雪岚走到榻边,抬手替封千岁掖了掖滑落的锦被,指尖触到微凉的锦缎,心头又是一沉,轻声道:“放心,姑奶奶和姑姑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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